第15章
江城國際機場的VIP候機室裡，冷氣開得很足。
我安靜地坐在沙發深處，手裡捧著一杯顧宴舟剛剛遞過來的溫熱牛奶。
距離那場大火，已經過去整整三天了。
這三天裡，顧宴舟動用了他所有的關係，以最快的速度為我辦理了出國手續。
甚至切斷了江城這邊一切可能追蹤到我的線索。
“喝點熱的，胃會舒服一些。”顧宴舟在我身邊坐下，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
我低下頭，輕輕抿了一口。
牛奶的醇香在口腔裡蔓延，我那顆僵死的心，似乎感受到了一絲溫暖。
“謝謝你，顧醫生。”我輕聲開口。
我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溫潤如玉的男人，問出了這幾天一直壓在心底的疑惑。
“我其實一直沒問，你隻是我的主治醫生，為什麼要冒這麼大的風險，甚至不惜得罪陸南城，也要幫我逃離江城？”
顧宴舟看著我，金絲眼鏡後的眼眸裡，翻湧著一種我看不懂的深邃情緒。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錢包的最裡層，拿出了一張微微泛黃的舊門票，遞到我麵前。
那是一張五年前的畫展門票。
上麵印著我的名字：沈知阮個人畫展。
我愣住了。
顧宴舟聲音很輕：“五年前，我剛做醫生不久，因為一場意外的醫療事故，我陷入了嚴重的抑鬱，甚至想過放棄生命。”
“那天，我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無意間走進了你的畫展。”
“我看到了一幅名叫《破曉》的畫。畫裡的太陽，是從裂開的懸崖縫隙裡掙紮著升起來的。”
他看著我，眼神溫柔得像是一片海。
“知阮，是你的畫救了我。”
“所以，當我在病房裡認出你的那一刻，我就在心裡對自己說，當年那個給我帶來光芒的女孩，現在掉進深淵了。這一次，我也要拉你一把。”
我看著那張舊門票，眼眶突然毫無預兆地酸澀起來。
原來在這個世界上，我曾經也真真切切地發過光，也曾照亮過別人的人生。
顧宴舟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平靜地向我陳述著這幾天的外界動向。
“洛依依和王天龍還有莊園管家都已經被警方正式批捕了。”
“瑰麗莊園被查封，洛依依涉嫌故意殺人、非法拘禁等多項重罪。”
“王天龍身上還背著以前的案子，他們兩個下半輩子，都不可能再從監獄裡出來了。”
我捧著玻璃杯的手指微微收緊，隨後又緩緩鬆開。
“哦。”
我隻回了一個字。
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也沒有歇斯底裡的痛哭。
顧宴舟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蒼白的側臉上，還是決定把話說完。
“陸南城……還在ICU裡搶救。”
聽到這個名字，我的長睫終於顫動了一下。
“那根燃燒的鋼筋砸斷了他的脊椎，加上大麵積的重度燒傷，醫生說，就算他能僥幸活下來，下半輩子也隻能在輪椅上度過了。”
顧宴舟看著我，輕聲問：“知阮，你真的不打算去看他最後一眼嗎？”
我轉過頭，看向候機室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一架飛機正轟鳴著衝上雲霄，撕裂了江城灰蒙蒙的天空。
我的腦海裡，不可抑製地浮現出火場裡的那一幕。
陸南城替我擋掉下來的通風管道，又渾身是血地把我救出火海。
“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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