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回到醫院時，天已經大亮。
急診樓的走廊裡，兩名警察正在等陸南城做筆錄。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臉色慘白，眼底布滿血絲。
麵對警察的盤問，他沒有任何隱瞞，將從莊園帶回來的所有監控和證據全部交了出去。
“三年前，我被人蒙蔽，以為那是正規療養院，才把我妹妹送了進去。”
陸南城的聲音沙啞得像吞了砂礫，眼底翻湧著駭人的戾氣。
“莊園的底細和所有犯罪證據都在這。王天龍這個畜生早上逃走了，我妹妹身上的傷就是他弄的。”
“請你們立刻立案，不惜一切代價，把他抓回來！”
警察看著眼前這些觸目驚心的證據，神色凝重地合上筆錄本。
“你放心，這件案子性質極其惡劣，我們馬上全城搜捕王天龍。”
警察轉身離開。
走廊裡重新恢複了死寂。
陸南城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推開了VIP病房的門。
病房裡，安靜得隻能聽見儀器冰冷的滴答聲。
陸南城推開門的時候，我已經醒了。
我靠在病床上，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蒼白如紙。
聽到開門聲，我沒有像以前那樣轉過頭，眼睛亮晶晶地喊他“哥哥”。
我隻是木然地盯著窗外的一片枯樹葉，空洞的眼神裡沒有一絲光亮。
陸南城放輕了腳步，走到我床邊。
“知阮……”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碰一碰我，卻在即將觸碰到的那一刻，被我本能地瑟縮躲開。
我終於轉過頭看向他。
我的眼睛裡沒有愛，沒有恨，甚至沒有恐懼，隻有無儘的死寂。
像一口乾涸了百年的枯井。
我用空洞的眼睛看著陸南城，突然扯起嘴角，露出了一個標準到刻板的媚笑。
我熟練地拉下自己病號服的衣領，露出鎖骨上那塊剛剛包紮好的燙傷。
“對不起，先生，我今天身體不太舒服，可能沒辦法陪您玩太刺激的。不過如果您實在想要，我也可以配合。”
“您看，今晚多少錢合適？可以不用戴套，反正……我也生不出孩子了。”
字字句句，像淩遲的刀，將陸南城的心臟一片片片下來。
“別說了……知阮，求求你別說了！”
陸南城猛地抱住我的腰，將臉埋在我的被子裡，嚎啕大哭。
這個在商界叱吒風雲，哪怕泰山崩於前也麵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哭得像個廢人。
“哥哥錯了……哥哥真的錯了！我不知道那個地方是地獄，我不知道洛依依騙了我！知阮，你打我好不好？你別這樣……”
他抓起我的手，狠狠往自己臉上扇。
清脆的巴掌聲在病房裡回蕩。
可我的手依然軟綿綿的，沒有任何力氣。
我任由他抓著自己的手，眼神依然空洞。
“您是客人，客人怎麼會有錯呢？都是鶯鶯沒伺候好。”
我把自己當成了那個明碼標價的“鶯鶯”。
陸南城絕望地鬆開手，看著沈知阮這副被徹底摧毀的模樣，恨不得立刻拿刀捅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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