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過敏的反應很快襲來。
我的喉嚨開始發癢，每吞咽一次都像咽下碎玻璃。
可我不敢去抓，因為抓破了會留疤，客人會不喜歡，要挨罰。
我機械地往嘴裡塞著東西，眼淚無聲地砸在桌上。
洛依依驚呼：“天哪，知阮，你這是乾什麼？不喜歡吃也不用這樣作踐自己啊。”
“夠了！”
陸南城猛地站起身，一把打翻了我手裡的蝦。
“沈知阮，你存心惡心我是不是？！”
他眼底翻湧著暴怒，那種情緒我在莊園裡見過，叫“厭煩”。
客人厭煩了，就會甩開我，讓管家領走，換一個新鮮的來。
我張了張嘴：“哥哥……我……”
我想解釋，喉嚨卻腫得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陸南城收回視線，像看了什麼臟東西。
“把她帶回房間去，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出來！”
傭人將我帶回房間。
我坐在地上，抱著膝蓋，把手塞進嘴裡，用力咬著虎口的位置。
沒關係的沈知阮，隻要熬過去就好了。
這些年，我被打得關進小黑屋，都是這樣熬過來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我模糊睜開眼，陸南城站在門口，目光複雜地看著縮在地上的我。
空氣中，彌漫起一絲壓抑的氣息。
“哥哥……”我下意識地叫出這個爛熟於心的稱呼。
他走過來，在我麵前蹲下。
直到這時，我才注意到他手裡拿著一瓶黃桃罐頭。
塵封的記憶被強行撕開了一道口子。
小時候，我每次過敏起紅疹，陸南城不管跑多遠，都會去給我買來黃桃罐頭。
說來也奇怪，每次吃完甜滋滋的果肉，我身上的疹子真就會慢慢退下去。
隻是莊園裡隻有冰水、戒尺和吃不完的藥片。
起紅疹了，管家隻會把我鎖進雜物間，不讓我傳染給客人。
我把這治病良方和這段回憶忘了。
陸南城擰開罐頭蓋子，用勺子挖出一塊浸滿糖水的黃桃，遞到我嘴邊。
“對不起，你太久沒回來，哥哥忘記你海鮮過敏了。”
這樣溫柔的哥哥，我太久沒見過了。
上一次他這樣對我說話，還是三年前——
我把信塞給他，他說晚上回來給我帶提拉米蘇。
可後來他拆了我的信，發現是一封情書，再然後他把我送進了瑰麗莊園。
我張開嘴，順從地把他喂的黃桃吞咽下去。
曾經最愛吃的味道，刮過紅腫的喉嚨，此刻甜得發苦。
我乖巧地回：“沒關係的，哥哥讓我吃什麼，我就吃什麼。”
陸南城手指一頓。
他以為我在跟他置氣，眉頭擰緊。
“我知道你怪我把你送去莊園靜養，可我是你哥！當年你寫那種信給我，是大逆不道！我必須讓你吃點教訓！”
他臉上的表情，和三年前他發現我心思時一樣嫌惡。
我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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