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安排完這些，賀景堯才從大衣內側取出那封舊信。
封口早已鬆開，他卻仍沿著邊緣一點點揭開，唯恐弄破裡麵的紙。
入目，是沈楚玥娟秀又認真的字跡。
看著那些字，賀景堯的耳邊仿佛響起了女孩清脆又溫柔的聲音。
【賀景堯，你回家後挨打了嗎？】
第一句話，就讓男人的眼眶瞬間酸澀。
【我那天看到你爸臉色很難看，你脾氣那麼倔，千萬別跟他硬碰硬。他要是打你，你就先低頭認個錯，別總是死要麵子活受罪。】
【其實早戀被發現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班主任說得對，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高考。】
【隻要我們都考去北京，一切就都好辦了。】
信紙的邊緣有些褶皺，像是寫信的人當時手在發抖。
【賀景堯，如果這段時間我們暫時不能見麵，也沒關係。你不要著急，也不要胡思亂想。】
【你要記得我們的約定。】
【沈楚玥和賀景堯，北京見。】
賀景堯死死盯著最後那三個字，視線逐漸模糊。
沈楚玥的信裡，沒有說她被關了起來。
沒有一句提到她幾天沒吃東西，連坐起來都費力。
從頭到尾，女孩隻問他有沒有挨罵，提醒他學習，勸他別和父親爭吵。
她給兩個人安排好了以後。
賀景堯終於明白，為什麼那天在小巷裡，她會用那樣的眼神看著他。
她問：“誰告訴你，當年是我不要你的？”
沈楚玥是真的不明白。
明明說好了要再見，明明已經托人告訴他，自己絕不會失約。
怎麼十年後，他卻恨她恨到連一句解釋都不肯信。
賀景堯抬起手，想碰一碰那行“北京見”，指尖卻在紙麵前停住。
“原來不是你不要我，是我丟下了你。”
當年他帶著怨恨出國，沈楚玥一個人去了北京。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讀書、畢業、工作，苦撐著過了一年又一年。
而她等的人，始終沒有出現。
賀景堯眼前浮起沈楚玥拖著箱子站在雪裡的模樣。
女孩看見他站在妹妹身邊時，又在想什麼呢？
“楚玥，北京那麼大……”
“你一個人在那裡，等不到我的時候……”
賀景堯的聲音忽然斷了，他沒能問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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