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走廊裡死一般的寂靜。
季聿初緩緩轉頭，看向那間宋惜芷剛剛被推出來的病房門。
門縫裡透出一線慘白的光，像一把刀，劈開他眼底最後一點偽裝的自持。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你說什麼？”
季琳被護士推近，她死死盯著白如煙，一字一字，咬牙切齒：“五年前，在遊輪上，是白如煙趁我醉酒把我推下海。”
“宋惜芷那天晚上被白如煙下了藥，她什麼都不知道！”
白如煙臉色煞白，下意識後退一步：“你胡說！你失蹤五年，誰知道你是不是瘋了——”
“我瘋了？”
季琳冷笑，從病號服口袋裡掏出一支錄音筆。
“五年前落水前我錄了音，你親口說，你要搶走聿初，搶走惜芷的一切。”
“你以為你刪了我手機裡的備份，就沒有別的證據了？”
下一秒，季琳按下播放鍵。
錄音筆裡傳來白如煙尖利的聲音：“季琳，你別怪我。誰讓你偏偏這個時候來撞破我的計劃！去死吧！”
季聿初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魂魄，他踉蹌後退，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
他低頭看著自己雙手，那雙手剛剛還按在宋惜芷的病床上，讓人抽乾了她的血。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擠出的聲音像砂紙磨過鐵皮。
“所以……宋惜芷她……她什麼都沒做錯？”
季琳閉上眼。
“她唯一做錯的，就是愛你。”
病房門忽然被推開，護士跑出來，聲音急促：“季先生！病人的心跳雖然恢複了，但失血過多導致多器官衰竭，需要緊急輸血！”
“可是她的血型太特殊了，我們血庫沒有庫存——”
“抽我的。”季琳打斷她，撐著輪椅扶手站起來，繃帶下滲出血痕。
“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我們血型匹配。”
季聿初猛地抬頭，眼底猩紅一片：“姐，你……”
“閉嘴。”
季琳看都沒看他，被護士攙扶著往病房走。
“季聿初，你欠她一條命。你要是還有一點良心，就別讓她死。”
病房門關上，季聿初獨自站在走廊裡。
白如煙撲過來想拉他胳膊，被他一把甩開，力道大得她摔在地上。
“聿初！你聽我解釋——”
“滾。”他吐出這個字，眼底沒有一絲溫度，像冰封了千年的湖。
白如煙哭著爬起來跑了。
季聿初沒有追。
他慢慢蹲下身，額頭抵著冰冷的瓷磚地麵，肩膀劇烈顫抖。
瓷磚上濺開了一滴又一滴的水痕。
三個小時後，季琳從病房出來，臉色慘白，卻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她活過來了。但她的癌症已經到晚期，最多還有三個月。”
季聿初站起身，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被季琳抬手打斷。
“別進去了，她不想見你。”季琳頓了頓，聲音哽咽，“她說，她的孩子不要你找了，她自己找。”
季聿初整個人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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