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傅衍楨身體僵硬一瞬。
我看著他，繼續開口。
“如果是前夫，三年前你不告而別，欠我一個交代。”
“如果是長兄，這樣拉扯弟媳，未免有些僭越。”
傅衍楨收回了手，朦朧月色下，神色叫人看不清。
他喉結微滾，從薄唇裡溢出兩個字：“抱歉。”
我心口一窒，又是這兩個字。
當年爹爹讓我在軍中挑夫婿，我掠過一眾高大勇猛的將領，一眼挑中了失憶的傅衍楨。
他卻恭敬拒絕我。
“抱歉，在下身世未明，給不了小姐安穩。”
成婚後，我依偎在他懷裡，笑著問他當初是不是故意推脫。
他一邊替我梳發，一邊坦然道：“沒有，那時我確實未想過娶你。”
傅衍楨一向如此。
他不願給的東西，便不會許諾，甚至吝嗇於說一句哄人的假話。
我壓下喉間的苦澀，自嘲笑笑。
“是我失言了，提了些沒必要的陳年舊事。大哥放心，鈞塵待我很好，天色不早，失陪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
“扶蘭……”
身後卻傳來傅衍楨清冷的聲音。
“當年你與溫家對我有救命之恩，就算你嫁了鈞塵，我也不希望我們生分至此。”
“我看你清瘦了許多，可是來上京水土不服？我可為你引薦幾位擅長調理身子的太醫。”
我步子隻停頓了一瞬，沒有回頭。
太醫治不好的。
當年他不告而別，我孤身出關尋他，卻不慎落入北疆敵手。
爹爹為救我，單槍匹馬闖入敵營，最終被萬箭穿心，母親在靈前撞棺殉情，臨死前還在怨我。
我雖僥幸獲救，但被北疆人灌下寒毒，毒性早已滲入臟腑，藥石無醫。
走回攬雪院，我整個人凍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丫鬟珍珠慌忙拿來厚被裹住我，又倒了杯水，遞上一顆紅色的凝陽丹。
我咽下丹藥，藥力化開，胸口刺骨的寒意才稍壓下去些。
珍珠眼露擔憂。
“小姐，凝陽丹快用完了，要找法子問二公子要了。”
凝陽丹是傅國公府藥鋪的獨門秘藥，千金難求，能暫時克製我體內的寒毒。
這是我答應嫁給傅鈞塵的原因。
我聲音虛弱：“明日你把通關文牒辦下來，過幾日，我們回邊關。”
珍珠愣住了。
“怎麼突然要走？您忍受二公子的不喜，不就是為了靠這丹藥撐著身體，留在京城找阿衍姑爺嗎？”
珍珠沒見過傅衍楨，並不知道阿衍，就是今日歸府的傅家大公子。
傅衍楨安然無恙，還有青梅竹馬喜歡的姑娘。
一切沒有了意義，我也不打算困在和傅鈞塵的婚姻裡。
我閉上眼睛：“我累了，你照我說的做吧。”
珍珠沒再多言，悄聲退了下去。
可我睡得並不安穩，做了很長的夢。
夢裡是大漠的黃沙，我跋山涉水地尋傅衍楨，可無論怎麼尋，都始終走不到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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