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婚禮結束，賓客散了。
我坐在花園餐廳的椅子上，把高跟鞋脫下來，腳後跟已經磨掉了一層皮。
陳嶼送完最後一個客人回來，看見我的腳，蹲下來看了看，皺眉說：“怎麼不早說？”
“說了也沒用，總不能光腳敬酒。”
他沒接話，轉過身去，背對著我蹲下來。
“上來。”
“乾嘛？”
“背你回去。”
我看著他寬厚的背，猶豫了一秒，趴了上去。
他的手穩穩地托住我的腿彎，站起來，一步一步往外走。
我趴在他背上，下巴擱在他肩窩裡，能聞到他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
他的心跳從後背傳過來，不像白天那麼緊張。
我忽然覺得很安心。
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終於靠了岸。
我的臉貼著他的脖子，閉上眼睛。
走到單元門口的時候，我無意中朝街對麵看了一眼。
那裡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很熟悉的車牌，是顧時晏的車。
我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鬆了下來。
陳嶼感覺到了，問：“怎麼了？”
“沒什麼。”我說，“走吧。”
他背著我上了樓，把我放在沙發上，然後去廚房燒水給我泡腳。
我坐在沙發上，從窗戶往下看——那輛黑色轎車還停在街對麵。
車燈沒開，黑漆漆的，像一頭蟄伏的獸。
我看了幾秒，拉上了窗簾。
……
回到顧家以後，顧時晏進了門，把管家叫過來。
“宋晚吟那間房的鑰匙呢？”
管家愣了一下，但沒敢多問，把鑰匙遞給他。
他上樓，打開那間房間。
宋晚吟已經搬走好幾天了，房間早就被打掃乾淨。
床單換了新的，桌麵收拾得一塵不染，衣櫃裡空蕩蕩的，連一點痕跡都不剩。
像是從來沒有人在那裡住過。
十年的痕跡，一把抹去。
顧時晏站在房間中間，環顧四周。
忽然，他低下頭，看見床頭櫃的縫隙裡卡著一根發繩。
他彎腰撿起來，攥在手心，指節發白。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口傳來顧珍的聲音。
她看見顧時晏站在裡麵，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撇出一個陰陽怪氣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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