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不替你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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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丈夫親手打斷小三雙腿那天，我原諒了他的背叛。
五年後，他要我把這雙腿賠回去。
女人坐著輪椅進門時，我正替他係領帶。
他握住我的手，將我按回椅子上。
“她願意原諒我了。”
“隻要你也坐一次輪椅，我們三個人，就都能放下過去。”
我看著他，半晌說不出話。
當年發現他們的事，我隻提了離婚。
是他怕失去我父親的扶持，拖著那個女人跪在我麵前，親手砸斷了她的腿。
這五年，他陪我過每一個紀念日，從不讓我受半點委屈。
人人都說，浪子回頭，最懂得疼老婆。
如今父親病逝，他接管了公司。
第一件事，就是替她討債。
我問：“她的腿，是我打斷的嗎？”
他避開我的眼睛。
“可我當年是為了留住你。”
女人在旁邊輕聲催：
“算了，你舍不得就算了。”
他忽然攥緊手裡的球杆。
“我答應過你，這次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我撐住扶手，想站起來。
顧承安按著我的肩，沒有鬆。
“晚晚，別動。一下就好。”
球杆抵住我的膝蓋。
我渾身一顫，抬手攥住他的手腕。
“你看著我。”
他沒有抬頭。
我抓得更緊，指甲陷進他的皮膚。
“顧承安，你要打的是我。”
他終於看過來，眼裡竟有一絲不忍。
“我知道。我會找最好的醫生，不會讓你一直這樣。”
我搖頭，眼淚一下子掉下來。
“我不要醫生。把這個放下。”
手碰到球杆時，我掌心那道舊疤正貼在冰冷的金屬上。
五年前，也是這根球杆。
我撲過去攔他，虎口被劃開，林霜才沒挨下第三次。
後來他替我換藥，一遍遍親吻我的掌心。
他說那天失了控，光是想到我要走，他就什麼都顧不上了。
我竟真信了。
如今他將我的手拿開，一根根掰鬆手指。
“忍一下。”
球杆落下時，我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膝蓋裡的疼猛地炸開，沿著腿直衝上來。我張著嘴，吸不進氣，手死死抓住他的褲腳。
他蹲下來，喊我的名字。
我看見他嘴唇在動，卻聽不清說什麼。
我想將腿收回來，剛動一點，疼得胃裡翻湧，冷汗一下子浸透了後背。
“別碰……別動我的腿。”
他伸來的手停住。
林霜坐在輪椅上，看了很久。
“當年我兩條都斷了。”
顧承安抬起頭。
她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膝蓋，笑得很勉強。
“算了。你先抱她上去吧。”
顧承安把球杆放下，將我抱起來。
我疼得叫了一聲，手指本能地抓住他的肩。
他立刻放慢動作。
“沒事了，晚晚。結束了。”
他把我放到床上，拿剪刀剪開褲腿。
布料剛扯到膝蓋，我便猛地往後縮。
“別剪了！”
他按住我的腳踝：“褲子勒著，得弄開。”
我看著那隻手，忽然抬手推開他。
“車呢？我要去醫院。”
“已經叫人在安排。”
他把剪刀放下，去拿我的手機。
我伸手攔住。
“給我。”
“你先別跟別人說。我答應霜霜，這事就在家裡解決。”
我盯著他，連哭都停了。
“我的腿在流血，你還要瞞誰？”
他拿毛巾壓在傷處，聲音仍舊很低。
“你一鬨出去，她這些年受的苦，又得被人翻出來說。”
“晚晚，我隻動了一條。等治好了，我們還和以前一樣。”
疼痛一陣接著一陣，我攥著床單，指節白得發僵。
昨天姑姑還打電話，讓我跟她去南城住一陣。
父親走了，她怕我難過，也怕顧承安待我不好。
我說不會的。
說他在父親病床前答應過，會好好照顧我。
那時候，顧承安就坐在旁邊，替我剝著橘子。
“你怎麼答應我爸的？”
他的動作停了一下。
“我記得。”
“你記得？”
我指著自己的腿，聲音終於抬高。
“你就是這樣照顧我的？”
他臉色變了，將毛巾放下。
“別再拿爸壓我了。”
“這五年，我哪件事沒順著你？她在國外做了多少次手術，你知道嗎？”
我看著他，半晌才發出聲音。
“所以，你陪我過日子的時候，一直在算她受了多少苦。”
“不是——”
樓下傳來林霜的聲音，問他還走不走了。
他轉頭答應了一聲，再看向我。
“我先送她回去，再陪你去醫院。她情緒不好，你別再說話刺激她。”
他給我拉上被子，拿著手機往外走。
我一把掀開。
“把手機留下！”
他停在門口。
“晚晚，別逼我現在跟你吵。”
門關上後，我用那條還能動的腿蹬住床沿，試著坐起來。
隻抬起一點，傷腿便疼得讓我重新跌回枕頭上。
我咬住被角，緩了很久。
門外終於又有了動靜。
顧承安推來一把輪椅，放到床邊。
“車在樓下了。霜霜說先送你，我抱你坐上來。”
我望著他，沒再說話。
先離開這裡。
隻要出了這道門，就能找人幫我。
顧承安推我出了電梯，停在玄關，說要去取證件。
我的手機就放在鞋櫃上。
剛才下樓時，他騰出手開門，順手放下的。
我撐起身，夠住手機，屏幕剛亮，一隻手便按了上來。
林霜搖著輪椅停在旁邊。
“姐姐，事情還沒解決完，你要打給誰？”
“鬆開。”
她沒鬆，反而把手機往回抽。
“他舍不得，我也不逼他了。你總該親口跟我說句對不起吧？”
“你的腿是他打的。”
我攥緊手機，指尖都在抖。
“你真要討債，就讓他賠。”
她臉上的笑沒了。
“他要是也坐輪椅，誰照顧我？”
我怔住。
她看著我，一點點將手機從我手裡抽出去。
“你有個好爸爸，這五年，想要什麼就有什麼。現在也輪到你吃點苦了。”
手機離手，我猛地扣住她手腕。
“還我！”
這一動牽著傷腿，痛得我眼前發黑，幾乎握不住她。
她卻突然向旁邊倒去，另一隻手攥住我的衣袖，將我一並扯下輪椅。
傷腿撞到地板，我眼前一白，連聲音都斷了。
顧承安從書房出來時，她正伏在地上哭。
“我不要她道歉了。”
“承安，送我走吧，她還是不肯放過我……”
他越過我，先將林霜抱回輪椅。
我趴在地上，手摸到手機，剛要拿起來，他一腳踩了上去。
“你還想乾什麼？”
我抬起頭。
“她搶我的手機，拽我下來。你看清楚，我的腿——”
“她都已經不追究了，你為什麼還要動她？”
他把我從地上拖起來，按回椅子裡。
傷腿蹭過椅沿，我疼得死死抵住扶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卻捏著林霜的手腕，把那幾道紅印遞到我眼前。
“這也是她自己弄的？”
“我要拿回我的手機。”
“你就為了一個手機，把她推到地上？”
我望著他，胸口劇烈起伏。
“我是要去醫院！”
顧承安看著我，忽然鬆了手。
他走到餐桌旁，拿起了那根球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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