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豪爸和嘉欣媽嫌我影響他們的炸街速度後，悔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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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爸嘉豪和我媽嘉欣是全城有名的精神情侶。
他們染著黃毛搖花手，天天騎機車轟鳴過街，嫌我哭聲煩人，就把四歲的我仍在路邊：
“你在這等著，爸媽去炸個街，很快回來。”
我哭著追在後麵喊爸媽。
可他們再也沒來找我。
我被巡警送進福利院，靠助學貸款讀完醫學院，成了醫生。
二十二年後，嘉豪和嘉欣早已洗掉黃毛，換上正裝，成了人人誇讚的模範父母。
他們牽著小女兒出入貴族學校，朋友圈裡全是“我的寶貝”。
直到小女兒突發重病，全城隻有我一個人的稀有血型匹配。
夫妻倆跪在我辦公室門口哭得撕心裂肺。
我合上病曆，隻說了一句：
“救不了。”
那天我剛下手術台，白大褂還沒來得及換。
走廊儘頭，一對中年夫妻直直朝我撲過來，“撲通”一聲雙雙跪下。
“程醫生！求求你了！”
男人穿著熨帖的深灰西裝，袖口露出名表。
女人披著米色羊絨披肩，妝哭花了也看得出講究。
我認識他們，我的親生父母。
可他們早已認不出我了。
現在我爸嶽嘉豪是本地有名的“正能量企業家”，演講視頻動不動幾十萬讚。
而我媽溫嘉欣是百萬粉絲的育兒博主，主頁簽名寫著“用全部的愛富養女兒”。
他們後來生的小女兒嶽甜甜，十八歲，三天前確診罕見血液病，急需Rh陰性孟買血。
全市血庫查遍，沒有。
跨省調度係統比對了一圈，隻跳出一個匹配者。
是我。
“程醫生，隻要你肯輸血，要多少錢都行！一百萬？兩百萬？”
嶽嘉豪仰著頭，眼睛熬得通紅，鬢角竟一夜白了一片。
溫嘉欣抖得話都說不連貫：
“她才十八歲啊……她不能死……求求你，求求你了……”
走廊裡的護士、病人家屬，全都看過來。
我低頭看著這兩張臉。
西裝遮不住的，是嶽嘉豪左耳上那個早已閉合的耳洞。
當年那裡掛著一枚骷髏頭耳釘，機車一轟，耳釘在夜市的燈下一閃一閃。
溫嘉欣的發頂是柔順的栗棕色。
當年是炸開的亮黃，她搖著花手衝我喊：在這等著，別亂跑。
我等了。
等到夜市收攤，等到路燈熄了一半，等到巡警把哭啞了的我抱起來。
他們也沒回來，把我扔下了。
“程醫生？”溫嘉欣膝行半步，想來抓我的白大褂。
我收回手，往後退了一步，聲音冷淡。
“抱歉，我救不了。”
說完我繞過他們，走回辦公室，反手鎖了門。
背靠著門板，我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得耳膜疼。
二十二年了。
我拉開抽屜最底層。
一張泛黃的登記表躺在裡麵，是我從福利院檔案室複印來的，邊角都磨毛了。
姓名欄：無名女童，暫取名程知微。
入院原因：疑似遺棄。
監護人欄，隻有四個字。
無人認領。
當晚我調出嶽甜甜的全部病曆，看到淩晨兩點。
原發性血液病，輸血窗口期撐不了太久。
我鬼使神差地點開了那對夫妻的社交賬號。
嶽嘉豪最火的一條演講，標題叫《我為女兒戒掉了整個浮躁的青春》。
視頻裡他西裝筆挺，聲音哽咽：
“當爸爸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必須成為一個值得她仰望的人。”
彈幕刷滿了“淚目”“這才叫父親”。
溫嘉欣的主頁更熱鬨。
《富養女兒的一百種方式》係列，拍了四年。
女兒的鋼琴課、馬術課、十八歲成人禮上那條定製裙子。
評論區齊刷刷的：“甜甜寶貝也太幸福了。”“這就是模範父母吧。”
我盯著屏幕，忽然想起另一個夜晚。
四歲那年，夜市東路。
我爸把機車停在馬路邊，一把把我從後座拎下來。
“哭哭哭，哭什麼哭，煩死了。”
我媽嚼著口香糖，蹲下來拍拍我的臉：
“在這等著哈，爸媽炸條街就回來接你。”
油門轟得震天響。
兩道尾燈彙進車流，再也看不見。
我追出去，鞋子甩飛了一隻。
光著的腳踩在還帶白天餘溫的柏油路上，一邊跑一邊喊爸爸媽媽。
沒人停。
後來是夜市賣烤冷麵的阿姨報的警。
巡警抱起我的時候，我已經哭不出聲了，隻是一直往路口的方向指。
我以為他們會回來，小孩子都這麼以為。
可他們沒有。
第二天一早，溫嘉欣堵在了我辦公室門口。
保溫桶裝的雞湯，一大捧香檳玫瑰，還有一張手寫卡片。
“程醫生，不好意思啊，昨天我們太失態了。”她笑得溫溫柔柔，“我看你沒比我們家甜甜大太多，哎，看著就親。”
我接過病曆夾，隨口問了一句：
“你們家，就甜甜一個孩子？”
她臉上的笑停了半秒。
真的隻有半秒。然後那笑又流水一樣續上了。
“對呀，就這一個寶貝，從小捧在手心裡長大的。”
就這一個寶貝。
我低頭在病曆上簽字，筆尖在紙麵頓出一個墨點。
原來在他們的人生裡，我連“曾經有過”都算不上。
從頭到尾，被乾乾淨淨地抹掉了。
“程醫生？”溫嘉欣見我不說話，又把保溫桶往前推了推，“雞湯你趁熱喝，我燉了四個小時呢。昨天的事就當沒發生，你答應給甜甜獻血，咱們就當是一家人。”
我把保溫桶推回去。
“溫女士，我再說一次。”
“獻血遵循自願原則，這是法律規定。任何人無權強迫，也無權交易。”
“我的答複是：不獻。”
她的笑終於掛不住了，眼淚說來就來：
“程醫生，你是醫生啊，救死扶傷是你的天職！見死不救，你晚上睡得著嗎？”
“但獻血不是我的執業義務。”我拉開門，“請回吧。”
她訕訕地收回手，走到門口又回頭，眼眶紅著：
“程醫生，甜甜真的是個特別好的孩子。你見了她就知道了。”
我知道。
病曆上寫著，嶽甜甜，十八歲，無既往病史，營養狀況良好，性格開朗配合治療。
一個在“全部的愛”裡泡大的孩子。
我的明確拒絕，沒有讓他們收手。
第二天，嶽嘉豪找到我，沒下跪，也不哭了，換了一副談生意的臉。
他把一張銀行卡推到我桌上：
“程醫生，五百萬夠不夠？簽個保密協議，這事誰也不會知道。”
我把卡推回去：
“嶽總，用錢買血，違法。你在教唆我犯罪。”
他臉色沉下來：
“那你想要什麼？房子？職稱？我在衛生係統有朋友——”
“我什麼都不要。”我說，“獻血自願。我的答案不會變。”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程醫生，年輕人，可別把路走絕了。”
當天下午，院長把我叫去辦公室，措辭很委婉：
“知微啊，嶽總那邊……關係挺硬的。人家孩子等著救命，要不你就當做件好事，行不行？”
“院長。”我說，“獻血自願原則，寫在法律裡。醫院無權強製，您也無權。”
“我的拒絕是正式的，書麵的。我已經提交醫務科備案。”
院長歎了口氣，擺擺手讓我走。
從院長辦公室出來，走廊拐角，溫嘉欣正拉著幾個病友家屬抹眼淚，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飄出來：
“我們跪也跪了，錢也給了，什麼條件都答應了……可有的人呐，手裡攥著別人的命，就是不鬆口……鐵石心腸啊……”
家屬們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劊子手。
病房裡，嶽甜甜倒是真誠。
我查房的時候，她虛弱地拉住我的袖子。
小姑娘臉色白得像紙，手腕上還戴著一隻名牌手鐲，細細的金鏈子襯著輸液的留置針。
“姐姐。”她這麼叫我，“我爸媽是世界上最好的父母。他們這幾天都沒睡過覺。求你幫幫我們家，好不好？”
世界上最好的父母。
我四歲的時候，連一雙完整的鞋都沒有。
福利院發的新鞋，我抱著睡了一個星期，怕一覺醒來就沒了。
我輕輕把袖子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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