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接下來的日子，我見識到了沈澤川能寵一個人到什麼地步。
周妍說想吃南方的鮮荔枝，他就能調動運輸機以最快速度冷鏈送達；
周妍說夜裡站崗的腳步聲吵，他就能讓整個警衛連的巡邏路線為她改變；
周妍突發奇想說想看大漠日出，他就能親自駕駛越野車帶她深入演習禁區；
大院裡的家屬們都在私下議論：“沈少將真是把那位周小姐捧在手心裡……”
“是啊，從沒見沈少將這樣過，跟換了個人似的……”
“看來這位才是心尖肉，原配夫人倒成了擺設……”
我聽著這些議論，心如死水，隻將自己關在房間，默默計算著離婚申請批複下來的日子。
直到周妍生日那天，她不知道抽什麼風，非要我出席她的生日宴。
我站在角落的陰影裡，像一個局外人，看著被人群簇擁的兩人。
周妍一會兒抱怨禮服不好看，一會兒嗔怪某位女軍官看她的眼神不友善，變著法子地作妖。
而沈澤川，那個在戰場上叱吒風雲的男人，竟耐著性子一一安撫，甚至當眾彎腰為她係好散開的鞋帶。
有人注意到我，習慣性地打了聲招呼：“沈夫人……”
這一聲，瞬間刺痛了周妍敏感的神經！
她猛地摔了手中的酒杯，帶著哭腔對沈澤川喊道：“沈澤川！你說過！我雖然沒名分，但你的心隻在我這裡！我才是你唯一的愛人！她憑什麼還占著‘少將夫人’的位置！”
沈澤川立刻將她攬入懷中：“別鬨，一個稱呼，代表不了什麼……”
“我不管！你騙我！”周妍不依不饒，“除非你當著所有人的麵下令，以後誰也不準再叫她夫人！還有……我要懲罰她！讓她知道誰才是你護著的人！”
她眼珠一轉，指向訓練場新設的戰術匍匐網：“來人，在網下鋪滿了碎石和鐵絲！讓她現在就去爬！不爬完一百個來回不準停！”
話音落下，我臉色煞白，終於明白了周妍讓我來的真正目的。
警衛兵看向沈澤川，見他麵無表情，默認了，便立刻去布置。
全場嘩然。
沈澤川卻眉頭都沒皺一下，轉頭命令我：“還需要我重複嗎？去。”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冷：“沈澤川，你一定要用這種方式來踐踏我的尊嚴嗎？”
“尊嚴？”沈澤川嗤笑一聲，“需要我提醒你，你父親明年競選還需要沈家的支持嗎？”
我如墜冰窖，心臟被狠狠撕裂。
看著那布滿尖銳碎石和鐵絲網的通道，再看向沈澤川冰冷無情的眼神，我心中最後一點星火徹底熄滅。
我一步步走向訓練場，在所有複雜的目光中，俯身趴下，鑽入了鐵絲網下。
尖銳的石子硌得骨頭生疼，鐵絲刮破了衣物，在身上劃開一道道血痕。
每前進一寸，都伴隨著皮肉被撕裂的劇痛。
我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隻是機械地向前爬行，任由鮮血和塵土混合在一起。
不知爬了多久，一百個來回終於結束。
我渾身破爛，血跡斑斑，像個被鮮血浸透的破布娃娃。
掙紮著站起身，走到沈澤川和周妍麵前。
沈澤川看著我的慘狀，眼中沒有絲毫波瀾，隻是冷峻地對著全場宣布：“都聽清楚。從今往後，在軍區大院，誰再尊稱她一聲‘沈夫人’，就是違抗我的命令。”
他將我作為軍屬的最後一點體麵，徹底撕碎。
我的心，在那一刻，徹底死了。
我挺直了幾乎散架的脊背，一步步，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朝著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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