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劫匪擄走兩個月回來，我被診出三個月的喜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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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被劫匪擄走兩個月回來，我被診出三個月的喜脈。
夫君站在窗前思量一夜。
平靜問我：「能不能打掉？」
我堅決不同意。
因為他明知我被擄走前就懷了孩子。
我說，劫匪沒碰過我。
他沉默了，以後沒再提。
直到他師從藥王穀的青梅回京。
無意間點醒他。
「喜脈時常容易誤診，特別是月信遲緩的婦人，經常會多診一個月。」
而我就月信不準。
她頓了頓，拿出一枚保胎丸和落胎丸。
「我隻是好心提醒，這事你自己決定。」
夫君遲遲接過。
回來就把兩枚藥丸遞給我。
「你想生，我替你養。」
話裡行間，依舊不認可孩子，哪怕我請遍太醫確診也無濟於事。
後來我也累了，安心養胎。
可懷到六個月時，我突然腹痛，用儘力氣卻誕下了一個死胎。
夫君抱著孩子，臉色煞白。
他眼底還帶著剛經曆喪子的沉鬱。不顧嬤嬤勸阻，親手替我清理身下汙穢。
旁人避之不及的臟亂，他卻絲毫不嫌。
動作輕緩，小心翼翼，生怕弄疼我半分。
可這份溫情，僅僅維持了片刻。
確認我安頓妥當，方才眼底的溫柔褪儘，隻剩一片偏執冰冷。
他抱著冰冷的死胎，驟然轉身。
我半撐起身，叫住他：
「你抱著孩子去哪？」
他頓住腳，嗓音暗啞：
「去太醫院……滴血驗親。」
哪怕孩子死了，他還是不信。
我喉頭一哽，不再辯解。
「驗完了，把孩子還我，我要埋。」
「然後，我們和離！」
魏譽猛地回頭。
「為什麼和離？」
我抬眸，迎上他不解的目光。
「原因你心知肚明，魏譽，我們好聚好散！」
他五指驀地攥緊繈褓。
「阿韞，我隻是想要一個真相，為什麼不能成全我？」
成全？
我身體下意識地開始顫抖。
「那你為什麼不信我？」
「我信你！」
信我？
卻在我鮮血淋漓之際，不顧我喪子之痛，決然地往我心口再紮上一刀。
我自嘲地一笑。
魏譽大約是聽出了我是認真的。
他回轉身，眉眼疲憊。
「阿韞，別鬨了……」
「我信你，可我也要為魏家堵上悠悠眾口。」
「等我從太醫院回來，真相大白，這事就過去了，以後你想生多少個都可以。」
「至於和離……以後休要再提。」
我蜷縮起五指，強忍住痛起身，跌跌撞撞下床。
他呼吸一滯，立刻上前按住我。
「你下床做甚？」
我推開他的手，亦步亦趨走到案桌旁，提筆寫下和離書。
魏譽劈手奪過筆，無奈低吼：
「梁朝韞，我不同意和離！」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魏譽，你抱著我孩子的屍體去滴血驗親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也不同意？」
他怔了怔。
「阿韞，你別為難我……」
又是這句話。
他沒說倦，我都聽厭了。
「好，那驗完之後，我們再和離。」
他眼底驀地閃過一絲掙紮。
隻丟下一句：
「驗完再說。」
魏譽抱著孩子落荒而逃。
我沒追。
嬤嬤哭著勸我躺下，我抓住她的手：「給我沐浴裹身，再熬碗參湯來。」
「夫人，您這身子……」
「孩子在他手裡。」我看著她，「我不放心，得親自去接。」
太醫院門口，圍滿了人。
滿屋寂靜。
魏譽和院判兩人正劍拔弩張。
「荒謬！」
「死胎不能滴血驗親，魏大人還是不要為難老朽了。」
「大人請回吧。」
「就……沒有別的法子？」
魏譽遲疑開口。
院判臉色頓時一沉。
他與我父親相識多年，又為我保胎數月，早就猜到魏譽無非還是猜忌孩子的由來。
他屢次告知過魏譽。
在我被擄走前就已確診懷孕，這孩子生父確認他無疑。
可魏譽還是執意要驗。
緊接著，是魏譽奶嬤嬤的勸解聲。
「公子，您瞧孩子這眉眼，和您幼時幾乎一個模樣。讓孩子入土立塚吧，早登極樂。」
魏譽垂眸，看向懷裡發紫的孩兒。
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不忍。
我鬆了一口氣，抬手叫嬤嬤進去抱出孩子。
卻不想，陸鳶擠過人群，高聲道：
「我藥王穀，倒是有一法，可給死胎滴血驗親。」
魏譽眼中頓時燃起一點微光：
「什麼法子？」
「刮骨滴血。」
她聲音平穩，說得輕描淡寫。
「剔去皮肉，露出骨節，滴上至親鮮血，便可查驗。」
一語落地。
整間太醫院，倏然死寂。
「胡鬨！」
院判勃然變色，厲聲嗬斥。
「此等陰邪酷毒之法，絕不可行！」
陸鳶抬眸，淡淡回敬：
「是不可行，還是大人對這死胎血脈存虛？」
院判氣得發抖。
「放肆！藥王穀便是再有名，也容不得你拿亡嬰血肉，行此酷虐邪術！」
陸鳶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無害的模樣，微微垂眼，語氣謙卑，步步緊逼。
「院判大人何必動怒。此法穀中古籍有載，又不是我憑空捏造。」
「是真是假，一試便知。」
「若不敢試，世人隻會猜，魏家這孩兒，本就來曆不明。」
這話如同一根針紮進魏譽心裡。
他又動搖了。
方才奶嬤嬤苦勸，那一點點好不容易冒出來的不忍，轟然坍塌。
他垂著眼，長長的睫毛蓋住眼底情緒。
我站在門口，渾身還虛得發飄，產後的鈍痛一下一下碾著骨頭。
許久。
他啞著嗓子，幾乎聽不清：
「……做。」
一個字。
猶如一把重錘，錘斷了我身上最後一根支撐的脊骨。
院判大驚。
「魏譽，你可知你在乾什麼！那是你的孩兒！已經死了！」
「正因為死了。」
魏譽抬起頭，眼底布滿紅絲，有一種近乎病態的執拗。
「才不會疼，我隻要一個真相。」
是啊。
孩子已經死了，不會再疼了。
可我會。
疼得我幾乎站不住，嬤嬤在一旁慌忙扶住我的胳膊。
我掙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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