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重來，別愛我了
我死後第七天，觸發了係統。
它給了我張50歲女人的臉。
隻要回家當滿三十天保姆，且不能讓家人發現是我，我就能複活。
所以進門後，我很期待。
媽媽抱著我的遺照睡覺，爸爸半夜去我房間坐著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哥哥花三倍工資留下我，隻因為我做飯“像她”。
連妹妹也穿著我的舊睡衣哭。
看見他們這麼舍不得我，我很高興。
係統卻問：“你確定，他們想讓你回來嗎？”
我當然確定。
活著時，他們總說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現在我死了，他們那麼舍不得我。
直到那晚，媽媽發現我在收拾舊手機，突然衝過來搶。
爸爸按住她，哥哥奪走手機。
妹妹卻站在樓梯上笑了。
“媽，你怕什麼？”
“姐死前那十九分鐘，不是我們四個人一人刪了一段嗎？”
......
客廳一下安靜了。
媽媽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
“悅悅，你胡說什麼？”
妹妹靠著欄杆，扯了扯嘴角。
“我說手機早壞了。”
“一個保姆還能把死人翻出來？”
哥哥彎腰從我手裡奪過手機。
破裂的邊框擦過手背，立刻割出一道血口。
“周姨，主家的東西別亂碰。”
我趕緊縮回手。
“對不起，我看它掉在櫃子後麵，想收起來。”
哥哥沒再追問，隻把手機塞進口袋。
媽媽卻盯著我看了很久。
那眼神讓我有些不安。
可晚上看見她抱著我的遺照睡覺，我又釋然了。
她哭得眼睛都腫了。
如果那十九分鐘真有什麼，她大概隻是不願再想。
第二天早上，我給哥哥煮了番茄雞蛋麵。
他吃第一口就停住了。
“誰教你這麼做的？”
“就普通家常飯，沒跟人學過？”
哥哥低下頭，又吃了一口。
“我妹妹也這麼做。”
“番茄炒得爛，雞蛋嫩一點，最後放白胡椒。”
我鼻子一下酸了。
從十六歲開始，隻要他半夜說餓，我都會爬起來給他煮。
有次我發燒到三十九度，他還站在門口問我能不能撐一下。
我罵他沒良心，最後還是做了。
他吃完摸著我的頭，說以後掙了錢，給我買最大的房子。
現在他真的有錢了。
隻是我沒等到。
哥哥把麵吃得乾乾淨淨。
“工資給你漲到一萬八。”
我愣住。
“為什麼？”
“以後每天早上都做這個。”
我低下頭，偷偷擦掉眼淚。
原來我死以後，他最舍不得的，還是我做的這碗麵。
中午，媽媽讓我整理我的衣櫃。
她摸著我那件舊衛衣，哭了很久。
“全收起來吧。”
“看見就難受。”
我把衣服一件件疊好。
妹妹推門進來，突然搶走我手裡的白毛衣。
“這件不許動。”
那是我去年給她買的。
她當時嫌貴，嘴上罵我亂花錢，後來卻穿了整個冬天。
我心裡一下軟了。
媽媽卻突然發現我把一條藍裙子折了。
“誰讓你動這件的？”
我愣了愣。
“您讓我收拾的。”
“晚晚最討厭別人碰她東西！”
她越說越急，一把扯走紙箱。
箱角重重撞在我胸口。
我疼得往後退了一步。
“太太，我隻是……”
啪！
一巴掌落下來。
耳朵瞬間嗡嗡作響。
媽媽自己也怔住了。
過了幾秒，她紅著眼說：“對不起，我最近情緒不好。”
我捂著臉，忽然一點都不生氣。
她剛死了女兒。
她不知道站在麵前的人就是我。
如果知道，她怎麼舍得打。
我笑了笑。
“沒關係。”
走到門口時，我聽見妹妹問：“媽，你打一個保姆乾什麼？”
媽媽哭得聲音發顫。
“她疊衣服的樣子太像你姐了。”
我腳步停了一下。
嘴角卻忍不住彎起來。
看。
媽媽真的很想我。
第十天，爸爸又半夜去了我的房間。
他不開燈，隻坐在床邊一根接一根抽煙。
我給他送熱水，他忽然問：“周姐，你有女兒嗎？”
係統替我準備的身份裡有。
“有。”
“吵架嗎？”
“孩子大了，哪有不吵的。”
爸爸手裡的煙抖了一下。
“如果連見最後一麵都還在吵呢？”
我怔住。
“那也不算什麼。”
“人真沒了，哪還舍得記仇。”
爸爸低下頭，很久沒說話。
我死前確實跟他吵過。
他拿著一份文件讓我簽，我沒細看，隻記得自己特別生氣。
他說：“都是一家人，你非要算這麼清？”
我也吼：“就是一家人，你們才總覺得我的東西都能拿！”
第二天我就出了事故。
想到這裡，我輕聲安慰他：“做女兒的不會真恨父母的。”
爸爸眼圈一下紅了。
“她要是也這麼想就好了。”
我差點脫口而出，我就是這麼想的。
下午，他讓我幫忙整理我留下的證件。
房產證、保險單、銀行材料，一樣樣擺在桌上。
爸爸從裡麵抽出一份公司文件。
“這個給我。”
我看了一眼就遞過去。
他反而愣住。
“你不好奇？”
“主家的東西，我問什麼？”
爸爸扯了扯嘴角。
“晚晚一直都不讓人省心。”
我心裡一酸。
“林小姐很難相處嗎？”
“她就是太計較。”
爸爸翻著文件，語氣很淡。
“妹妹拿她一支筆，她都能記好多年。”
“她哥借她點錢，晚還幾天也要催。”
“都是一家人，哪有那麼多你的我的？”
我低下頭。
那支筆是我攢了兩個月零花錢買的，妹妹拿去以後摔壞了。
哥哥借的也不是一點錢，是我工作後攢的第一筆五萬塊。
可現在再想，好像也沒什麼。
一支筆而已。
五萬塊而已。
比起一家人在一起，算不上多大的事。
晚上吃飯，妹妹忽然提起我那套城南的房。
“反正姐也住不了了，以後給我當婚房吧。”
媽媽立刻紅了眼。
“你姐才走幾天？”
哥哥也沉下臉。
“吃飯就吃飯。”
妹妹把筷子一摔。
“她活著的時候你們天天嫌她難說話。”
“現在死了，個個都裝舍不得。”
哥哥抬手就是一巴掌。
妹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我也愣住了。
哥哥從小最疼她。
現在竟然為了我動手。
那一點因為房子的酸澀，忽然就散了。
原來我死了，他們還都護著我。
妹妹哭著衝進廚房，把我手裡的盤子掀翻。
瓷片碎了一地。
“都怪你！”
“你做飯像她，說話也像她！”
“她死了都不肯讓我安生！”
我鼻子一酸。
她嘴上這麼說，其實還是太想我。
小時候她也是這樣。
越想我，越跟我鬨。
我伸手想扶她。
她猛地推開我，腳從拖鞋裡滑出。
一腳踩進碎瓷片裡。
尖銳的疼從腳底炸開。
血立刻滲出來。
妹妹臉色變了。
“我沒碰你，是你自己踩的。”
我看見她慌了，下意識點頭。
“是我自己踩的。”
她愣住。
“你為什麼替我說話？”
我彎腰拔出腳底的碎片，疼得直吸氣。
“你又不是故意的。”
妹妹盯著我看了很久，忽然別開臉。
“我姐以前也這樣。”
“明明疼得要死，還總說沒事。”
她轉身跑了。
我看著地上的血，心裡反而有點暖。
原來她連這個都記得。
第十五天，媽媽開始讓我陪她睡。
她抱著我的遺照，一遍遍講小時候的事。
“晚晚六歲就會自己穿衣服。”
“十歲就知道給妹妹熱牛奶。”
“她哥惹了事，也總是她幫著瞞。”
我躺在旁邊，聽得眼睛發熱。
原來這些她都記得。
以前親戚誇我懂事，媽媽總說：“姐姐嘛，本來就該讓著。”
我還以為，她覺得我的好都是應該的。
媽媽摸著照片，忽然歎氣。
“就是太犟。”
我心裡一緊。
“怎麼個犟法？”
“最後那天，她要是肯聽一次話就好了。”
我沒出聲。
媽媽卻像憋了很久。
“她哥公司都快撐不住了，她還要報警。”
“全家誰不難？”
“怎麼就她最委屈？”
我眼淚一下掉下來。
媽媽看見，愣了愣。
“你哭什麼？”
“想到我女兒了。”
她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我。
“當媽的都難。”
那隻手落在我肩上，我差點沒忍住叫她一聲媽。
第十七天，我腳底的傷感染了。
燒到三十八度八。
哥哥晚上有重要客戶來家裡，堅持讓我做飯。
“周姨，今天那道醬燒排骨隻能你做。”
我扶著台麵。
“我發燒了，今天能不能請個假？”
他皺了皺眉。
“我給你加五千。”
“不是錢的問題。”
哥哥沉默幾秒。
“我妹妹做這道菜最好吃。”
“你做得最像她。”
我鼻子一酸，還是點了頭。
那頓飯做了三個小時。
排骨出鍋時，我眼前一黑，手背壓到滾燙的砂鍋邊。
熱湯潑下來，立刻燙起一片水泡。
我疼得叫出聲。
媽媽第一個衝進廚房。
“去醫院！”
我心裡猛地一熱。
哥哥卻看了眼客廳。
“客戶已經到了。”
媽媽的動作停住。
外麵正有人叫她。
她看看我的手，又看看門外，最後擰開水龍頭。
“先衝涼水。”
“吃完飯再去。”
我愣了一下，很快點頭。
“好。”
隻是燙傷。
不礙事。
媽媽十八歲那年陪我做胃鏡，守了我整整一夜。
她不是不心疼我。
隻是今天確實有更重要的事。
客人走後，哥哥給我拿來燙傷膏。
“周姨，辛苦了。”
我笑著搖頭。
“沒關係，份內事，您客氣了！”
那晚水泡破了，腳也腫得穿不進鞋。
我一個人在房間上藥。
係統問：【他們都知道你受傷了，為什麼沒人送你去醫院？】
我擦掉眼淚。
“他們不知道是我。”
【如果知道呢？】
我想都沒想。
“那肯定不會這樣。”
第二十二天，我已經走不了路。
爸爸卻讓我把地下儲物間裡的遺物搬出來。
“悅悅結婚後回來，晚晚那間房得騰。”
我心裡揪了一下。
可死人本來就不能一直占著位置。
還有八天。
等我回來，他們一定會把房間還給我。
我抱著紙箱往上走。
妹妹從樓上下來，看見箱子裡那件舊睡衣，伸手就搶。
“誰讓你動這個的？”
我腳底有傷，站不穩。
她一推，我整個人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右手撐地時，骨頭發出清脆的一聲。
我疼得眼前發黑。
妹妹也嚇住了。
她跑下來：“你是自己沒站穩，對吧？”
我哭著看她。
“求你，叫救護車。”
爸爸媽媽和哥哥很快趕來。
媽媽看見我變形的手，立刻拿手機。
妹妹卻哭了。
“媽，我真沒用力。”
“我下個月就結婚了，別讓她出去亂說。”
媽媽的動作停住。
爸爸看向我。
“周姐，你自己摔的，是不是？”
我疼得渾身發抖。
半天才點頭。
“是。”
最後他們隻叫了家庭醫生。
醫生固定完，皺緊眉。
“像粉碎性骨折，馬上去醫院拍片。”
我忍著眼淚問：“現在能去嗎？”
哥哥看了眼妹妹。
妹妹低著頭不說話。
爸爸先開口。
“明早去吧。”
醫生臉色不太好。
“拖久了會影響手功能。”
媽媽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說：“就一晚上，應該沒事吧？”
我看著她。
忽然想起她最常對我說的一句話。
再忍一下。
妹妹還小，再忍一下。
哥哥創業難，再忍一下。
一家人別計較，再忍一下。
現在我的手腕都斷了。
她還是讓我再忍一下。
那晚我高燒到四十度。
疼得睡不著，隻能坐起來收媽媽送來的最後一箱遺物。
箱底滑出那部舊手機。
就是那天他們四個人搶走的那部。
我沒有想看。
屏幕卻自己亮了。
係統隻提示了一句：【檢測到宿主死亡記錄。】
下一秒，視頻自動播放。
畫麵裡，我站在爸爸公司的舊車間。
哥哥公司資金鏈斷了。
爸爸偽造我的簽名，用我的房產和股份做了擔保。
我拿著手機，哭著問：“六千萬，你們憑什麼替我簽？”
爸爸沉著臉。
“先幫你哥過這個坎。”
媽媽抓住我。
“晚晚，都是一家人。”
妹妹皺眉。
“姐，你有三套房，少一套又不會死。”
我忽然笑了。
“所以我的東西，都該被拿走，是嗎？”
沒人回答。
我轉身要報警。
哥哥追上來，把舊車間的安全門從外麵鎖死。
“什麼時候答應不報警，什麼時候出來。”
我開始拍門。
“開門！”
裡麵的舊輸送設備還在試運轉。
控製櫃就在門外，爸爸站在旁邊。
裙擺突然被卷進去。
一開始我還在喊哥哥。
後來機器越拖越緊，我的聲音徹底變了。
“爸！按急停！”
爸爸隔著門問：“出來以後還報警嗎？”
我哭著說：“不報！”
“房子呢？”
“給悅悅！”
“股份呢？”
“給哥哥！”
媽媽明明拿著備用鑰匙，卻還在哭著問：“晚晚，以後還聽不聽家裡的？”
我疼得跪在地上，拚命點頭。
“聽。”
“我什麼都聽。”
“媽，開門。”
機器猛地一拽。
右臂被卡進設備。
我慘叫得聲音都變了。
可門還是沒開。
“媽，我錯了。”
“我不頂嘴了。”
“我什麼都不要了。”
“求你救救我。”
等門終於打開，我的身體已經被機器拖得支離破碎。
可我還活著。
我伸著僅剩的一隻手，朝媽媽爬。
哥哥卻先撿起地上的手機。
“還在錄。”
爸爸臉色瞬間變了。
“先刪。”
哥哥刪掉第一段。
爸爸刪掉第二段。
妹妹哭著刪掉第三段。
最後手機到了媽媽手裡。
我躺在血裡，輕輕叫她。
“媽……”
媽媽手指停了一下。
我還在往她那邊伸。
“我好疼。”
“你抱抱我。”
她看了我兩秒。
然後低下頭。
按了刪除。
視頻黑下去後，我坐了很久。
右手疼得一陣陣發麻。
可我第一次沒覺得這點疼算什麼。
那丟失的記憶更疼！
隻是那時候，我連恨他們都顧不上。
我一直在求。
求爸爸關機器。
求哥哥開門。
求妹妹別再問房子。
求媽媽抱我一下。
我把能給的都給了。
他們還是讓我等。
天亮後，媽媽端著粥進來。
“周姐，昨晚睡得怎麼樣？”
我看著她。
“沒睡。”
她目光落在我的手上。
“還是很疼嗎？”
以前別人問我疼不疼，我總說沒事。
這一次，我點頭。
“疼。”
媽媽明顯愣了一下。
“再忍一天。”
“今天把事情辦完，我讓澤澤送你去醫院。”
我忽然笑了。
她臉色有些不自然。
“你笑什麼？”
“沒什麼。”
我低頭喝粥。
喝到一半，忽然問：“太太，你女兒死的時候，疼嗎？”
啪的一聲。
媽媽手裡的勺子掉了。
“你說什麼？”
“我昨天收她東西，看見那件帶血的裙子。”
我找了個最簡單的理由。
“就想，她當時一定挺疼。”
媽媽嘴唇一下白了。
“誰讓你翻她衣服的？”
“您讓我收的。”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繼續喝粥。
過了很久，她突然問：“周姐，如果一個當媽的做錯了事，女兒死了以後，還會不會怪她？”
我抬起頭。
媽媽眼睛裡全是血絲。
以前看到她這樣，我一定會心疼。
現在我隻想起手機裡最後那兩秒。
我喊她。
她聽見了。
然後按下刪除。
“可能不會吧。”
媽媽眼裡猛地亮了一下。
我慢慢補了一句。
“她那時候那麼疼，應該顧不上怪誰。”
媽媽的臉一下垮了。
我沒有再看她。
中午，爸爸進來問我地下室的東西有沒有少。
我搖頭。
“沒有。”
他像鬆了口氣，又恢複平時的樣子。
“周姐，昨晚的事別往外說。”
“什麼事？”
“家裡的事。”
我看著他。
“先生覺得我會說什麼？”
爸爸沉默片刻。
“人年紀大了，少好奇，日子會好過些。”
這句話我小時候也聽過。
妹妹把我的獎狀撕了，爸爸讓我別問。
哥哥偷偷拿我的卡去交公司押金，爸爸讓我別追。
媽媽把我給奶奶買的金鐲子拿去送人情，爸爸還是一句。
“一家人，別問那麼細。”
我以前真以為，他隻是怕家裡吵架，想家裡和睦一點。
現在才知道。
他喜歡的從來不是和睦。
是別人都照他說的做。
我輕聲問：“要是別人不願意呢？”
爸爸皺眉。
“什麼？”
“沒什麼。”
我低下頭。
他臨走前把一遝錢放在桌上。
“醫藥費。”
還是和以前一樣。
忘了接我，給錢。
缺席畢業典禮，給錢。
拿我的房子擔保，也說以後補錢。
好像隻要肯補償，拿走的時候就不算傷害。
下午，哥哥終於開車送我去醫院。
醫生看完片子，臉色很難看。
“粉碎性骨折。”
“為什麼拖這麼久？”
哥哥替我回答：“她自己怕花錢，一直不願意來。”
我抬頭看他。
他避開了我的眼睛。
醫生說再拖下去，右手可能留下功能障礙。
回去路上，哥哥忽然問：“周姨，你會不會覺得我們家挺奇怪？”
“沒有啊，為什麼這麼說？”
“家裡死了人。”
“每個人都睡不著。”
“可誰也不敢提她的死。”
我看著窗外。
哥哥握著方向盤，手背青筋突起。
“如果一個人沒想害死誰。”
“隻是想嚇她，讓她服個軟。”
“後來出了意外。”
“他算不算殺人？”
我沒有回答。
哥哥聲音越來越啞。
“他也後悔。”
“每天都後悔。”
“吃不下，睡不著。”
“看到她以前做過的東西就難受。”
“這算不算也受了懲罰？”
我終於轉頭。
“那個死掉的人知道嗎？”
哥哥一愣。
“什麼？”
“你說他後悔。”
“死人知道嗎？”
他嘴唇動了動。
“應該……不知道。”
我點頭。
“那這懲罰是罰誰？”
哥哥的臉一下白了。
到家以後，他沒有下車。
我走出幾步，聽見他在車裡哭。
第二十七天，妹妹把一袋喜糖放到我床頭。
“給你的。”
我有些意外。
她沒有走，坐在椅子上玩了半天手機。
過了很久，忽然問：“周姨，你有妹妹嗎？”
“沒有。”
“那你有姐姐嗎？”
“也沒有。”
她低頭捏著喜糖袋。
“有姐姐其實挺煩的。”
我沒接話。
她自己說了下去。
“我姐什麼都比我好。”
“考試比我好，工作比我好，奶奶也最喜歡她。”
“親戚每次見我都問，怎麼不學學你姐。”
“可她還偏偏對我好。”
妹妹扯了一下嘴角。
”。給她，錢沒我“
”。瞞她，禍闖我“
”。麵場撐飾首買我給就她，我嫌家友朋男我“
”。她煩越我，樣這越她“
。來起蜷慢慢指手我
。得記都我事些這
。情心種這是時西東些那到收她，道知不來從卻我
”。點一壞也她望希真我候時有“：說聲低妹妹
”。了虛心用不就她厭討我，壞是要她“
”？嗎過難你，了死她那“：問我
。下一了愣妹妹
”。過難“
。快很得答回她
”。過難然當“
”。氣口了鬆也我可“
。我看頭抬她
。來下掉經已淚眼
”？心惡很是不是“
。答回有沒我
”。了比個兩們我拿人沒也再，後以死她“：說續繼，淚眼掉擦她
”。話聽能不麼什為她說，好不氣脾她說會是還，哭天天媽爸“
”。服舒得覺至甚，著聽候時有我“
。由理找己自替有沒，時些這說她
。說是隻
。麼什說該道知不而反我
”。了見聽我，疼喊麵裡在她天那“：道聲輕她，兒會一了過
。下一了停吸呼的我
”？嗎怕害你“
”。怕“
”？門開不麼什為那“
。麵地著盯妹妹
”。死真會不她，想候時那我“
”。扛能最小從她“
”。飯做哥給能了燒發“
”。試考去我陪能還了傷摔腿“
”。餐早買家全給樣照天二第，了罵媽爸被“
”？了麼怎下一忍再，得覺就我“
。來下掉地兆預無毫淚眼的我
。現發沒妹妹
”。黃定肯事婚的我，警報是要她且而“：說在還她
”。個這是的想先的真候時那我“
”。來出不說也我，話假說我讓在現“
。淚眼掉擦我
”？呢來回她果如“
。頭抬地猛妹妹
”？麼什“
”。果如說是我“
。了白下一色臉她
”？來回麼怎了死人“
”。如假“
。久很默沉妹妹
”。道知不我“
”？嗎興高會“
。答回有沒她
。了案答是經已這
。著不睡照遺的我著抱又媽媽，上晚
。事的天那說我跟動主次一第她是這
”。姐周“
”？悔後才事出等要總麼什為人說你“
。身過側我
”？麼什悔後你“
。我的裡片照著盯媽媽
”。匙鑰有實其裡手我，天那死兒女我“
。動有沒我
。上片照到落滴滴一淚眼的她
”。她嚇想是隻門鎖哥她“
”。器機進卷會服衣道知不也誰“
”。開想就我，疼喊一她“
”。警報會就她了開，說爸她可“
。抖發音聲媽媽
”。下一等再，想就我“
”。軟心小從晚晚“
”。應答會定肯她“
”？嗎了應答她來後“：問聲輕我
”。了應答“
”？開沒還麼什為你那“
。音聲了沒下一媽媽
。她著看我
”。快太得應答她“：說聲啞才她，後以久很
”。悔反後以去出她怕我“
。住壓狠狠麼什被像口胸我
。害厲越來越得哭媽媽
”。遍一說再她讓想就我“
”。的裡家聽後以說“
”。了說的真她“
”。聽都麼什說著哭她“
”。了去進插都匙鑰我“
”……就然突器機可“
。了去下不說她
。了懂聽卻我
。了傻嚇媽媽是不，秒幾那的裡頻視來原
。認確在她
。”不“說再會不會還後以我認確
”？嗎了錯做己自得覺會你，去進卷她把沒器機果如“
。住怔媽媽
。題問個這過想沒從乎似她
。頭搖她，久很了過
”。道知不我“
”。會不能可“
”。了事懂不太她，得覺真候時那我“
”？次一幫能不麼什為她，了沒快都司公哥她“
。酸發子鼻我
”？嗎事懂最小從她，說是不你可“
。住僵臉的媽媽
。照遺的裡懷她指了指手伸我
”。衣穿己自歲六“
”。妹妹顧照歲十“
”。瞞著幫她，禍闖哥哥“
”。事懂她誇直一才剛你“
”？夠才候時麼什到事懂要那“
。嘴著張媽媽
。來出不說都字個一
。子被好蓋她替我
。福幸得覺淚眼的她為因再有沒，次一這
。子袖的我住抓然忽媽媽
”。姐周“
”。她想天天我道知晚晚果如“
”？我諒原會不會她“
。她著看我
”？嗎來回她想你“
。了鬆下一手的媽媽
。睛眼的我開避她
”。用麼什有個這問，了死人“
。問追有沒我
。楚清更答回比，手鬆下一那才剛她為因
。宴婚訂辦妹妹給裡家，天九十二第
。盒禮色紅滿擺廳客
。子櫃進收照遺的我把媽媽
”。事喜是天今“：釋解她
。頭點我
”。的該應“
。氣歎然忽妹妹著看，了多喝媽姨個有
”。了好就在還晚晚是要“
。瞬一了靜安桌餐
。酒喝頭低哥哥
。話說沒眉著皺爸爸
。了紅刻立圈眼媽媽
。看難些有色臉妹妹有隻
。覺察沒媽姨
”。樣麼什成興高得道知不，來回能真是要，她念天天們你“
。晃一地猛子杯的裡手媽媽
。桌一了灑酒
”？來回麼怎人死“
。來過看都人有所，急太音聲她
。笑地尬尷媽姨
”。說一口隨就我“
。角嘴扯了扯強勉媽媽
”。了說別後以話種這“
。口門房廚在站我
。去下沉點點一口心
。了醉喝妹妹，後走人客
。了笑然突，來出擺照遺把新重媽媽見看她
”？看誰給演還你，了走都人“
。變一色臉媽媽
”。了多喝你“
”。多沒我“
。片照的我著指妹妹
”。睡姐著抱天天你“
”？嗎抱敢你，口門在站真是要她那“
。子杯下放地猛哥哥
”。瘋發別，悅林“
。他看頭轉妹妹
”？敢你“
”。鐘分九十那問是就事件一第，來回是要她“
”。司公問是就事件二第“
”？嗎來回她讓敢你，哥“
。青鐵色臉哥哥
”。嘴閉“
”。敢不也你，看你“
。子桌下了拍重重爸爸
”。提再準不都誰後以事件這“
。來下掉然突淚眼妹妹
”？提不麼什為“
”。怕都們我為因“
”。她想我為因是，衣睡她穿上晚我“
”。死要得怕又我，來回她見夢夢做我可“
”！來回她想不是就我“
”。好多人死“
”！門開不麼什為問會不也，子房問會不人死“
。她打要又手抬媽媽
。躲沒妹妹，次一這
”。啊打你“
”。在不姐正反“
”。媽媽好的兒女愛最個那是還你，我完打“
。空半在停手的媽媽
。下垂慢慢，久很了過
。身過背爸爸
。頭著低哥哥
。錯妹妹說人沒
。掉沒而反淚眼，後門在站我
。我問天一第統係
”？嗎來回你讓想們他，定確你“
。案答道知於終在現我
。我想們他
。的真是睡照遺著抱媽媽
。的真是煙抽裡房我坐夜半爸爸
。的真是哭會麵的做我到吃哥哥
。的真是也衣睡舊的我穿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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