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呼吸一滯，原來他一直記得車裡那句話。
可我從來沒這樣想過。
我輕聲開口：“祁喻白，你從來都不丟人，當年丟人的，一直是我自己。”
丟人的是我追了四年，終於追到以後，卻依舊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沒被愛。
丟人的是我拚命想擠進他的世界，最後卻發現，連一個公開的身份都沒有。
也是我發現他要離開時，除了撤回關係，找不到任何能保住體麵的辦法。
祁喻白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他像是想說什麼。
我卻沒給他機會：“很晚了，我先上去了。”
我轉身走進樓道，沒有再回頭。
回到出租屋，我將文件盒放在書桌上。
裡麵是幾本大學時期的專業書，還有當年比賽留下的調研報告和校園活動胸卡。
都是我離職時沒注意到的舊物。
我一本本拿出來，盒子最底下，壓著一張泛黃的紙。
紙張邊緣參差不齊，像是從什麼地方意外脫落的。
我盯著上麵的字跡，心臟忽然重重跳了一下。
這是我大學時夾在日記本裡的願望清單。
那時我第一次談戀愛，偷偷寫下了一些在別人看來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一起拍照、牽手走過學校的林蔭道、被他介紹給朋友、吃一頓不需要勉強自己的晚餐……】
最後一個是：【被堅定地選擇一次。】
後來我們撤回關係，我以為這張紙早就丟了。
如今有幾項後麵，多了一個黑色的對勾。
最後一句“被堅定地選擇一次”旁邊，有一道極深的墨痕，像是寫字的人曾經停留了很久。
紙張背麵還有一行新寫下的話，筆跡蒼勁冷峻，是祁喻白的字。
【我會一件一件補回來。】
我指尖驟然發顫，腦海中有什麼轟然炸開。
我猛地起身，從抽屜裡翻出那本深藍色日記。
那天在總裁辦公室，我拿回它後，隻匆匆翻過最後幾頁，從未檢查過夾在裡麵的散頁。
我將書脊朝下輕輕一抖，一張銀灰色的便簽從夾層裡落了出來。
上麵隻有一句話：【原來你不是不愛了，是被我弄丟了。】
落款日期，正是我去總裁辦公室取回日記的那一天。
我的呼吸瞬間停住。
在我衝進辦公室之前，祁喻白已經看過這本日記了。
所以他知道我為什麼撤回戀愛。
知道我在意公開，在意合照，在意自己從未被他帶進任何一段人生。
重逢後的每一次反常，都在這一刻有了答案。
聚餐時當眾承認初戀，合照時站到我身邊，一次次在人前給予我毫無保留的肯定。
他在按照這張清單，一件一件彌補我當年的遺憾。
心口像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
酸澀、慌亂，還有一絲我不敢深究的情緒，一瞬間全部湧了上來。
我抓起那張紙和手機，轉身衝出房間。
下樓時，我的拖鞋幾次險些踩空。
我扶著樓梯一路跑到單元門口，黑色賓利還停在路燈下，祁喻白沒有走。
他站在車旁，正抬頭望著我亮燈的窗戶。
聽見腳步聲，他錯愕地轉過身。
我攥著那張願望清單，劇烈喘息：“祁喻白。”
他的目光落到紙上，神情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慌亂。
我眼眶發熱，一步步走到他麵前：“你看過我的日記，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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