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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以為，薑尋是我生命裡永不熄滅的烈火。後來才知道，他隻是燒儘了我青春的那一場大火。
而顧言，是落在我這片焦土上的第一場雨。
薑尋回來的那天，北城的風很大。
我坐在林家老宅的窗前，親手烹著一壺大紅袍，茶香嫋嫋，可我心裡卻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三年了。
他去執行爺爺派下的九死一生的任務時，曾握著我的手，在我耳邊說：“微微，等我回來，我就娶你。”
我信了。
我推掉了所有聯姻，像個望夫石一樣，在偌大的林家，頂著所有人的壓力，等了他一千零九十五天。
我等到他回來了。
也等來了他的背叛。
管家匆匆走進來，臉上帶著一絲為難：“小姐，先生他……回來了，正在正廳，老爺子也在。”
我手中的茶盞穩穩放下，沒有一絲顫抖。
“知道了。”我起身，理了理身上素白色的旗袍，鏡子裡的我，麵色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得體的微笑。
隻有我自己知道，那微笑下，是一顆已經碎成粉末的心。
踏入正廳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他。
薑尋。
他瘦了，黑了，左腿微微有些跛，垂在身側的左手，小指斷了一截。整個人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眉眼間儘是揮之不去的煞氣。
可他不再是我的薑尋了。
因為他的身邊，站著一個嬌弱的女人，白若。她穿著一身白裙，小腹微隆，正怯生生地依偎著他。
我目光掃過，心如刀割。
那條白裙子，是我十八歲生日時，他送我的同款。他說，我穿白色最好看，像月光。
如今，這片“月光”照在了別人的身上。
“微微。”薑尋看到我，眼神複雜，帶著愧疚，掙紮，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貪戀。
我沒有看他，而是徑直走向坐在主位上的爺爺，恭敬地喊了一聲：“爺爺。”
爺爺林嘯天，我們林家的掌舵人，此刻臉色鐵青，手中的龍頭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麵。
“孽障！你還有臉回來！”
薑尋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額頭觸地，聲音嘶啞：“林爺，我對不起您，對不起微微。這三年來，是若若陪我出生入死，她……她救過我的命，如今又懷了我的孩子。我薑尋這條命是林家給的，功過相抵，我什麼都不要，隻求您成全我和若若。”
好一個功過相抵。
好一個隻求成全。
我站在那裡，像一個局外人，冷眼看著這場鬨劇。
白若也跟著跪下，哭得梨花帶雨：“林爺，不關尋哥的事，都是我的錯……您要罰就罰我吧！”
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三年的等待，三年的癡情，原來隻是一場笑話。
我的目光終於落在了薑尋的身上，淡淡地開口，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可怕：“小叔。”
他是我父親收養的義子，按輩分，我確實該叫他一聲小叔。隻是年少情熱，我們都忘了這層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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