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阿琰網戀，是為了保護好那位主播？”
他的聲音不高，可問得很直接。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周肆嶼和蕭景洲都看向霍商承琰。
霍商承琰垂著眼，看著麵前那杯酒。
燈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沉默了幾秒。
“小事。”
江馳野嗤了一聲，霍商承琰說“小事”，那就是不想細說，但也意味著可以問。
這是他們四個之間的默契。
周肆嶼立刻來了精神，從沙發扶手上滑下來，一屁股坐到林助理旁邊，胳膊一伸，勾住了他的脖子，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林助理說說看唄。”
林助理：“……”
他僵在那裡，脖子被周肆嶼的胳膊勒得有點緊，整個人動彈不得。
他在心裡歎了口氣。
怪不得總裁把他帶進來。
原來是不想多費口舌，讓他解釋呢。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專業而鎮定，“周總，還請先放開我。”
周肆嶼笑嘻嘻地鬆了手，往後靠了靠，可目光還釘在他臉上，等著聽八卦。
蕭景洲也看過來，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麵那雙溫和的眼睛裡帶著一點興味。
江馳野把煙從嘴角拿下來，夾在指間，歪著頭看他。
林助理深吸一口氣。
“就是霍總的兩位手下，得知霍總失眠症，並且知道霍總網戀了一位女孩。他們懷疑那位女孩可以治好霍總的失眠症。”
“昨晚他們被人收買，想要去接觸那位女孩，被霍總及時攔住了。”
霍總已經失眠二十幾年了。
二十幾年前，霍總的父母被人陷害離世，那一年他才七歲。
從那之後，他就開始失眠了。
用了許多法子，找了很多醫生，中醫，西醫，心理醫生，甚至一些偏門的路子，吃了很多藥，可都沒有用，而且越來越嚴重。
霍總有時候好幾天沒有合眼，變得越來越暴躁。
後來霍總聽到那個主播的聲音。
那天林助理坐在副駕駛，霍總坐在車上。
司機開著財經廣播，不小心給按錯了，哪個頻道在播放一個直播平台的音頻。
一個女聲從音響裡傳出來，軟軟的，糯糯的，像清晨的鳥叫，又像春天的風。
她在講一個童話故事，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天然的安撫力。
霍總在車裡坐了很久。
司機不敢出聲，林助理從後視鏡裡偷偷看了一眼，發現霍總閉著眼，靠在座椅上，呼吸慢慢沉了下去。
那天晚上，霍總讓人查了那個直播間。
然後他開始打賞，開始讓她每天晚上給他講故事。
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斷過。
失眠久了，很容易變成精神病，或者精神早衰死亡，而霍總網戀的女孩，是目前唯一能治好霍總失眠的因素。
要是讓那些勢力知道治療霍總失眠的辦法，肯定會以此為要挾，威脅霍總。
霍家掌權人的軟肋，誰能不動心？
昨天晚上那兩個人被對家收買了，發現端倪，想偷偷去接觸唐秋池，把人控製住，以此來拿捏霍總，還好被霍總的人及時攔住了。
今天霍總肅清了不少有異心的手下，見血多，估計今晚又失眠比較嚴重。
包廂裡安靜了兩秒。
周肆嶼靠回沙發裡，翹著腿，臉上那點嬉皮笑臉收了幾分，眼底多了一點銳利。
“就是你那拜金的小女朋友？”
他們想看看阿琰的小聲播女朋友，奈何他盯得緊，他們也不敢觸犯他的底線，一直不知道那小聲播長什麼樣子。
他歪著頭看霍商承琰，“我看她找你都是拿錢，也沒關心你什麼。現在看來，還有點用處。”
江馳野把煙塞回嘴角，嗤笑了一聲：“沒想到，咱們四個人當中，阿琰是第一個談戀愛的。”
周肆嶼立刻接話：“現在就咱們這些人知道琰哥網戀了一位女朋友，要是被那些小姐知道，估計哭的眼淚能把京北淹了。”
他說著，還誇張地做了個抹眼淚的動作。
他說的也是實話。
霍商承琰網戀，這事要是傳出去，整個京北的名媛圈都得地震。
那些盯著霍太太位置的人，怕是要瘋了。
蕭景洲一直沒開口。
他坐在那裡，手指搭在膝蓋上，金絲眼鏡在燈光下反了一道光，看著霍商承琰的側臉，看了幾秒，然後輕輕推了推鏡框，笑了。
那笑容很淺，可帶著一種看透了的意味。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春風拂過水麵，“阿琰網戀，是為了保護好那位主播？”
包廂裡忽然安靜了。
周肆嶼臉上的笑僵了一瞬，然後慢慢收了起來，江馳野夾著煙的手指頓住了，歪著的頭也正了正。
兩個人同時看向霍商承琰。
霍商承琰還是沒有說話。
他端起那杯酒，抿了一口。
酒液沾在唇上，燈光下亮了一下。
他的目光平視前方，落在落地窗外那片萬家燈火上，深褐色的瞳仁裡映著遠處的光，明明滅滅。
他沒有否認。
蕭景洲推了推眼鏡，看著霍商承琰，聲音溫柔得像在哄一個病人。
“阿琰，那位主播的聲音，真的那麼管用？”
霍商承琰把酒杯放下來，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麵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他偏過頭，看了蕭景洲一眼，那一眼很淡，可蕭景洲看懂了。
管用。
不然他也不會留她一年。
周肆嶼在旁邊咂了咂嘴，像是消化了什麼大信息，他靠回沙發裡，兩條胳膊往後一枕，望著天花板，語氣裡帶著一點感慨。
“所以你不是真喜歡她？就是拿她當安眠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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