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蛋裡孵出個木娃娃
【1，觀主有三件常服，一件白袍，一件青袍，一件紫袍。】
【2，觀主需要定時巡山，觀主不得離開十萬大山。】
【3，觀主需要養大蛋中孵化的東西。】
【4，觀主需要養育它成為一個人，讓它相信自己是一個人，它相信就好。】
【5，當一切無法挽救時，觀主需要敲響鐘，鐘聲會解決所有問題。】
【6，隻要成功養大蛋中的東西，讓它成為一個人，一切都會恢複正常。】
血色字跡在第六條末尾頓住，卷麵上乾乾淨淨地晾著那幾行字，沒有再添一筆一劃。
顧言眯著眼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眉頭擰成一團：“隻要養大它，一切都會恢複正常，我就能變回去？”
卷軸上安靜了片刻，然後緩緩滲出新的字跡：
——隻要養大它，一切都能恢複正常。
顧言盯著那行字，指尖在竹木上敲了兩下。“行吧。”
“不過——”
她拖長了尾音，猛地攥緊卷軸，朝著木頭娃娃那邊又遞了過去：“萬一你欺騙我怎麼辦？保險起見，得把你解決了。”
“放心吧，要是是真的，每年的清明，我會給你多燒三炷香的。”
“要是假的，你死了也不虧。”
話音剛落，卷軸在她手中猛地一哆嗦，竹片嘩啦啦地顫，卻再次被遞向木頭娃娃。
那木頭娃娃又一次配合地張開大嘴，黑洞洞的口腔像一口枯井，帶著一股說不清的陳腐氣息撲出來。
卷軸抖得幾乎要從她掌心裡飛出去，拚了命地往反方向掙，使出了吃奶的力氣。
就在那張嘴即將合攏咬下的最後一瞬——顧言又抽回來了。
卷軸被拽回安全地帶，像一條被從捕獸夾裡救出來的蛇，竹木表麵還在劇烈地抖。
好一會兒，紅色字跡才歪歪扭扭地浮上來，筆畫像已經被嚇瘋的寫的，一撇一捺都打著顫：
——不敢騙，不敢騙，不敢騙觀主……
——真話……真話……全是真話……
字跡越往後越淩亂，最後幾個字簡直像用筆尖戳出來的，每一筆都恨不得紮穿竹麵，透著一股子被逼到牆角的精神崩潰味兒。
整卷卷軸癱在那裡，細碎地哆嗦著，一副劫後餘生、三魂丟了七魄的模樣。
清冷美人挑了挑眉，嘴角幾不可察地翹了一下。
行了，敲打夠了。
她剛要把卷軸收起來，四周的環境忽然猛地一震，像有人從外麵狠狠撞了一下這間屋子的牆。
素白的牆壁開始模糊，矮桌的邊緣化成水彩被泡散的模樣，連腳邊那個木頭娃娃的身影都在淡去，隻剩一雙空洞的黑眼珠子多停留了一瞬，然後也消散了。
眼皮又一沉。
再睜眼時，頭頂是天花板上那盞熟悉的吸頂燈，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已經變成了午後微微偏西的暖黃色。
手機安靜地躺在枕邊，鬨鐘的哆啦A夢臉正對著她，笑得沒心沒肺。
顧言躺在自己床上，盯著天花板愣了足足三秒，然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我怎麼又醒了？”
“好不容易找到性轉回去的辦法。”
“這安眠藥的效果怎麼這麼短！！”
罵著，又抓起床邊的安眠藥，倒上幾片吞咽了下去，連水都顧不上喝。
…
眾所周知，安眠藥這玩意兒吧，不僅讓你睡得快，裡頭還摻了些亂七八糟的成分。
如果短時間內吞太多，後果不是倒頭就睡，而是——
嘔。
顧言趴在床邊，吐得昏天黑地，胃裡翻江倒海地往上湧酸水，一陣接一陣，比剛跑完三千米還難受。
十幾分鐘過去，她才算消停下來，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樣癱在床上，臉色煞白，嘴唇都沒了血色，額頭一層薄汗。
別說睡覺了，她現在清醒得能背出圓周率後五十位。
“坑爹啊……”她有氣無力地嘟囔了一聲。
這下子更加睡不著了。
顧言翻了個身，長發糊了一臉，她煩躁地撥開，腦子裡飛轉。
不行，得趕緊想辦法。
性轉的方法就在眼前，早點變回去，她還要享受人生中最珍貴的、千載難逢的高考假期呢。
遊戲還沒打完，海邊還沒去，駕照還沒報，怎麼能頂著一副性轉的身子渡過這個暑假。
而且她性轉了，她的身份證，戶口，乃至於大學學籍該怎麼辦？
她的朋友圈親戚圈父母那邊又該怎麼解釋？
所以得讓自己快點睡，快點進入那個夢境，或者說進入那個世界。
想睡覺，得讓身體疲憊。
跑步可以讓自己身體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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