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見這場麵她差點兒原地升天，現在嘛……耳朵自動過濾。
她繼續往前走，腳下一步沒停。
穿過菜地就是一片小果園，種著幾棵果樹，其中一棵格外顯眼。
滿樹荔枝紅得像滲了血，每顆果子都圓滾滾的，仔細看，果皮上還多了一道縫，縫裡隱約有東西在轉，如同眼皮底下的眼珠子，一眨一眨的。
那棵樹看見顧言走過來，整棵樹身猛地彎了彎，枝杈間浮現出一張皺巴巴的人臉，嘴咧開，聲音諂媚：“觀主！觀主！你帶回來的那顆蛋——要孵了！”
顧言腳步一頓。
蛋？
她腦子裡過了一遍。
一周了，她在道觀裡來回搜了不下十遍，牆角旮旯都翻過，哪來的蛋？
但她沒吭聲。
言多必失，雖然這裡是夢，但顧言潛意識中又覺得這不是夢，在這種鬼地方，多說一個字都可能被什麼東西纏上。
她隻是停下來，側過臉，拿眼風掃了那荔枝樹一下。
荔枝樹被她這一眼看得枝頭亂顫，連忙朝東邊那排屋子努了努：“就那邊！那間！”
“隔這麼遠我都感覺到了，祂在動！祂快出來了！觀主快去！”
說著，樹冠垂下來，一根枝條柔柔地探到顧言麵前，枝頭挑著幾顆最圓潤最飽滿的荔枝，肉嘟嘟的，像剛出水的紅眼珠：“觀主……要不要嘗嘗我新結的？可甜了。”
顧言垂眼看了看那幾顆“荔枝”，又看了看荔枝樹那張殷勤得過了頭的臉，沒接話。
她轉身就朝東邊那排屋子走去，紫袍翻卷。
身後，菜園子裡那根大蘿卜和大蔥安靜了不到三秒，又掐起來了。
“呸！獻殷勤！觀主能看上你那些爛果子？”
“大樹！你那荔枝別給她！給我給我！我下湯用！”
聲音追在顧言背後，像藤蔓一樣纏上來，又被她甩在身後。
直到顧言停在一扇門前。
上次逛道觀的時候，就挨個推過每一扇門，這間是鎖著的，可如今那鎖不見了，門板虛掩著，留了一條黑黢黢的縫。
她沒多想。
或者說不願意多想。
手伸出去，指尖抵在木門上輕輕一推，門扇“吱呀”一聲旋開，一股陳年的塵味撲麵而來，混著點說不清的腥甜。
屋子裡比外麵看起來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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