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陳雁
上山路上。
陳吉性身後跟著一位貌美婦人，他懷中還抱著一個不大的孩子。
孩子腳力弱，他又不敢耽擱，便由他這個父親抱了上來。
這是他的兒子。
陳雁。
這婦人並非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這孩子自然也隻是一個私生子，故而不入字輩。
不過既然是靈竅子，那自然應該入族譜，排字輩。
陳老家主是個喜歡好彩頭的人，他立下的字輩很簡單。
吉祥如意，萬事順心。
壽運恒昌，慧光通明。
他陳吉性是“吉”字輩的，按理來說，他的孩子自然應該是“祥”字輩的，所以這個孩子應該叫陳祥雁才對。
嗬，像是個女人的名字。
婦人是第一次上這仙山，自然是惶惶不安，陳吉性也不怎麼在乎她，隻是一個打發時間的女人罷了，最大的貢獻也隻是給了自己這個孩子。
陳吉性知道陳仙河也不會在乎她，隻是一個凡人罷了，十幾年之後便要年老色衰，幾十年後便要埋進土裡。
仙凡有別。
山風穿過林隙，帶著一股涼意，卷起婦人單薄的衣角。
她瑟縮了一下，抬眼望向身前男人挺拔卻冷漠的背影，唇瓣囁嚅了幾下，終於鼓起勇氣，聲音細弱如蚊蚋：
“公子，見了那位新家主，我該說些什麼啊？”
陳吉性頭也不回：“沒有你的什麼事，你什麼都不用說，隻低頭站著就好。”
婦人點頭弱弱的說了一句，“是。”可陳吉性走的很快，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想來聽到了也不會在乎。
不多時，他們便到了。
陳吉性將孩子遞給身後的婦人，隨後快步上去，推開屋門，擠出一副諂媚的笑臉，說道：
“仙河兄長，您果然是神機妙算啊，我還真就在那西側偏殿找到了一處地下暗室，庫房中的靈石果真是被吉心兄弟放到那裡去了。”
陳仙河睜開眼睛，站了起來，不去理會陳吉性，而是對著他身後的那婦人笑道：
“可是嫂子？”
婦人有些不知所措，既然自家男人喊這位俊朗到不像話的小道長兄長，那自己不就應該是弟妹嗎？怎麼就成了嫂子？
陳仙河似乎是看出來這婦人的的疑惑，笑著解釋道：“吉性兄弟是比我大的，他尊我敬我才稱呼我一聲兄長，我卻也得尊敬嫂子才對，不然豈不是不識抬舉？”
陳吉性心頭一跳，連忙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被陳仙河擺手打斷。
他說道：“嫂子，我這好侄子叫什麼名字？可否讓我看看？”
婦人一時失措，但很快牽著那孩子向著陳仙河走來，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的孩子該如何稱呼眼前這位仙人了，情急之下，便想到了一個大抵不會錯的稱呼。
“小雁，叫大人。”
那孩子有些膽怯，但還是喊了一聲：
“大人。”
陳仙河向他招手，說：“小雁，過來，讓你陳叔叔抱抱。”
這孩子膽子不大，但好在很聽話，便走過去，被陳仙河一把抱了起來。
陳仙河問道：“你是叫陳雁嗎？”
陳雁點頭：“是。”
兩人交談幾句，陳仙河說了幾句玩笑話，這孩子便慢慢放下了戒心，覺得這位長得好看的大哥哥是好人，歡笑起來。
陳仙河抱著他，轉頭笑道：“吉性兄弟，我與這孩子一見如故，你忙於家族事務，想來也有些日子沒有與嫂子談心了。”
“不如我替你們二位帶一會孩子，你們去獨處一二，說些體己話，如何？”
陳吉性又哪裡敢拒絕呢？
於是他拿著明顯有些不情願，但也沒有辦法的婦人離開，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了。
父母離開之後，小陳雁便明顯有些拘束起來，陳仙河將他放下，認認真真的問道：“小雁啊，我有一樁我自己也不知道是福是禍的機緣要給你，你要不要啊？”
小孩子不知世事，不明白這所謂的機緣是個什麼東西，隻覺得可能會是什麼好吃好玩的，隻想到這位好看的大哥哥真是個好人，第一次見麵就要送自己東西了，便點頭道：
“好。”
他話語落下，一隻他看不到的白犬便跳躍而出，它在空中倏然縮小，化作一點純白毫光，疾若流星，徑直沒入小陳雁雙眉之間的靈台，消失不見。
陳雁隻感到眉心似乎閃過了一絲涼意，這孩子並不在意，他在期待這位大哥哥要給他的禮物呢。
陳仙河眼神深處那抹溫潤的笑意早已褪儘，隻餘一片深潭般的淡漠。
靈台之中傳來的反饋清晰無誤——屍狗已成功種入這稚嫩孩童的靈台識海。
從此，它將在那裡悄然紮根，吸吮靈機，與此子神魂共生。
假以時日，待其根深蒂固，此子之生死，便隻在他陳仙河一念之間。
不僅如此，這孩童日後修行所得的每一分靈力，每一點明悟，都將有細微的一部分，通過這無形的聯係，悄無聲息地彙入他陳仙河的修為之中。
毫無疑問，這是無恥的竊賊行為，是必然為正道所不齒的，或者說就是實打實的魔道行徑。
若是被他人知曉，身敗名裂，遺臭萬年都是必然的。
無所謂。
來到這孤山時，或者說，意外得到那仙法時，陳仙河便已經下定了決心了。
他資質平庸，如果平平無奇的修行下去的話，一輩子都難以築基的。
做一輩子的煉氣修士？
不行。
這不是我的誌向，我不接受那樣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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