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滿入境
【崽崽護送簽到處：扣1給小滿加福氣，接舅舅平安回家！】
“小滿要把壞東西打扁扁，把舅舅搶回來！”
三歲八個月的小姑娘站在沙發上，兩隻小手叉著腰，奶聲奶氣，氣勢倒是很足。
外婆周桂芬趕緊把她抱下來，往她懷裡塞了個小水壺。
“小祖宗，你站穩了就算幫大忙了。”
八個月前，天穹之上裂開一道金色光幕，國運試煉降臨藍星。
所有國家被無形的壁壘隔開。
飛機飛不出去，電波傳不過來，連海裡的魚都遊不過邊界。
田裡的種子不再發芽，果樹一夜之間全枯了。
各國隻能靠倉庫裡的儲備糧撐著。
夏國原本精打細算能吃一年半的糧食，如今隻剩下不到三成。
原因隻有一個。
每個國家，都要把十二名試煉者送進一個叫“裂境”的地方。
試煉者每死一個，國家就要付出代價。
有時是一條大河斷流，有時是一座城市永久停電，有時是全國新生兒減少一半……
八個月，夏國從十四億人口跌到了九億出頭。
這還是在官方拚了命維持秩序的前提下。
邊境之外的國家更亂，搶糧、暴動、街頭火並，每天都有。
周桂芬摟著外孫女，手心全是汗。
她的小兒子林遲，原本是西南山地救援隊的隊員，第一批就被光幕點了名，到現在還在裂境裡熬著。
女兒林知夏是國運觀測中心數據組的組長，已經二十多天沒回家，隻在深夜發來一句“媽，我沒事”。
小滿的爸爸前年出了車禍，這個家，隻剩她這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婆守著一個奶娃娃。
窗外，那道熟悉的聲音又一次壓了下來。
【第十九輪試煉名額已補位，倒計時開始】
周桂芬的心猛地一沉。
八個月前，也是這道聲音。
話音剛落，林遲就在她眼前化成一團光，沒了。
這一回，又輪到誰家？
**
國運觀測中心，林知夏眼裡全是紅血絲，盯著正前方的弧形巨屏。
屏幕被切成十一個畫麵，對應夏國現存的十一名試煉者。
左上角第一個，就是她弟弟林遲。
曾經能在塌方區連續搜救七十二小時的人，此刻背著一捆藤條，剛從一頭一階岩甲蜥嘴裡搶下一處水源。
有了水，附近三名隊友至少能多撐半個月。
大廳裡剛響起幾聲歡呼，係統音就落了下來。
所有人的笑都僵在臉上。
新人進裂境的頭三天，死亡率最高。
中心總負責人老秦扶了扶眼鏡：“調出12號通道。”
巨屏一閃，一個漆黑的空直播間被推到正中。
數字開始跳動。
45
44
43……
家裡，小滿扒著外婆的胳膊，仰著臉問：
“外婆，小滿再長大一點點，就可以去找舅舅了嗎？”
周桂芬把她的小手攥進掌心：“等你長到舅舅那麼高。”
她沒說出口的是，裂境裡連受過訓練的人都會死，普通人進去，連三天都難。
“十，九，八……”
全國不知多少塊屏幕前，有人跟著默數。
直播間還沒開啟，彈幕區一片灰。
“三，二，一。”
“出來了！”
觀測中心有人站了起來。
“這……是個孩子？”
林知夏手裡的保溫杯掉在地上，熱水濺了一褲腿，她沒感覺。
屏幕裡那件鵝黃色的小外套，是她上個月熬夜給小滿改小的，袖口還縫著一隻歪歪扭扭的兔子。
當初林遲被帶走，她隻是把自己關進洗手間十分鐘，出來就開始寫第一份數據報告。
可現在，她的聲音整個劈了：“不可能……不可能！”
直播間開啟，彈幕決堤一樣湧進來。
【？？？？？】
【我眼花了嗎，這是個小孩？】
【是不是哪個國家搞的整蠱】
【不對，左上角編號是夏國12號】
【我家閨女跟她差不多大，最多四歲】
【係統瘋了吧！！！連奶娃娃都抓？？】
鏡頭緩緩推近，一張肉乎乎的小臉塞滿了畫麵。
小滿抱著小水壺，嘴邊還掛著一圈水漬。
“外婆？”
她眨了眨眼，身邊的沙發不見了，隻剩下一片灰綠色的林子，樹葉大得能當傘。
麵前浮著一塊亮晶晶的東西，一行行字往上飛。
小滿伸手去抓，手指直接穿了過去。
她愣了兩秒，忽然想起舅舅的視頻裡也有這個。
“這是……舅舅那個會說話的板板！”
她沒哭，反而踮起腳原地蹦了一下。
“外婆！小滿被挑中啦！”
“小滿去接舅舅回家！”
周桂芬懷裡一空，隻剩下一點餘溫。
老太太跌坐在地上，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怎麼會是她……”
“她才多大啊……”
這句話，同一時刻在九億人心裡響起。
八個月來，所有試煉者都在十八歲到五十五歲之間。
觀測中心甚至據此推算出了一套選拔模型。
可今天，模型碎了。
是係統出了故障，還是他們從一開始就猜錯了規則？
林知夏撐著桌沿，指節泛白：“提交異常申訴，現在就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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