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就讓她心裡的人變成我
裴時衍緩步走到她的工位旁，垂眸看向她。
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
溫初梨不由得微微繃緊了脊背。
“工位還滿意？”他問。
“一切都很好，謝謝您，裴總。”她依舊是那副標準的、毫無破綻的助理姿態。
裴時衍的黑眸沉沉地鎖住她。
“記住你麵試時說過的話。”他緩緩道，尾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壓迫，“公私分明，以工作為先。”
溫初梨心頭一跳。
她當然記得。
她抬起眼，坦然迎上他的視線：
“我絕不會忘記，裴總。”
她以為，他隻是在提醒她恪守本分。
可隻有裴時衍自己清楚，這句話於他而言，更像是一種隱晦的警告。
警告她，也警告他自己。
警告她不要對旁人展露那樣明媚鮮活的笑意；也警告他，不要沉溺於這份見不得光的念想。
裴時衍薄唇微抿，片刻之後，才移開目光，指了指桌上的一台平板。
“裡麵是我這一周尚未敲定的行程。今天你的第一項工作，就是梳理一遍，標記出所有需要二次確認的節點，下班之前，把修訂版送到我的辦公室。”
“好，我立刻開始。”
溫初梨沒有半句遲疑，立刻坐到工位上，點開平板，投入到工作之中。
她垂著長長的睫毛，目光專注地落在屏幕上，側臉認真又沉靜。
裴時衍站在原地，靜靜地看了她幾秒。
看著她這般恪儘職守、刻意與他劃清界限的模樣，他心口那股悶痛，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愈發濃烈。
他轉身走進了自己的總裁辦公室。
厚重的門輕輕合上，將兩個世界短暫隔開。
隻是，隔著一道門板，裴時衍的思緒，卻總是不受控製地飄向門外那個身影。
他昨夜徹夜難眠，被夢境、愧疚與洶湧的愛意反複折磨。
今天，她如願來到了他的身邊，以助理的身份。
可偏偏，她早已心有所屬，並且發誓，一旦生出情愫，便會毫不猶豫地離開。
裴時衍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向腳下川流不息的城市。
指節抵在微涼的玻璃上。
那又如何。
就算她心裡裝著另一個人。
至少現在，她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他還有大把的時間。
裴時衍眼底掠過一抹晦暗執拗的微光。
他不會放她走的。
無論用什麼樣的身份。
裴時衍已經後悔昨夜在夢裡要恪守哥哥的身份了。
她心裡有人，那我就讓她心裡的人變成我。
溫初梨的學習能力本就出眾，不過短短半日，她便已經迅速上手了總裁助理的各項瑣碎事務。
裴時衍仿佛總有源源不斷的小事要交由她處理。
一杯溫度恰好的手衝咖啡，要少糖，奶泡細膩；按照他的口味敲定當日的午餐菜單；
分門別類地整理一摞摞厚厚的合同與批複文件；
核對零散的邀約，標注好每一處需要確認的細節。
這些工作大多細碎，算不上難度極高，可樁樁件件，都意味著她需要一趟又一趟往返於工位與總裁辦公室之間。
旁人隻當是總裁事多，唯有裴時衍心知肚明，他不過是借著這些微不足道的由頭，隻為能夠多看她幾眼，能夠名正言順地和她說上幾句話。
他是個十足的心機者。
有時他會故意脫去西裝外套，隻穿著剪裁貼合的白色襯衫，袖口鬆鬆挽至小臂，露出冷白流暢的手臂線條。
伏案批閱文件時，肩背繃出利落遒勁的輪廓，垂首的瞬間，下頜線鋒利分明。
偶爾俯身取文件，寬闊的後背繃出薄而有力的弧度，不經意間，將優越的身形展露無遺。
每一次短暫的照麵，每一回不經意的靠近，都帶著若有若無的曖昧。
清冽的冷杉氣息縈繞在鼻尖，男人成熟沉穩的氣場沉沉籠罩下來。
溫初梨的心臟總是不受控製地撲通、撲通狂跳。
她連忙垂下眼睫，強迫自己將全部注意力落在手中的文件上。
千萬不能露餡。
她在心底一遍一遍告誡自己。
裴時衍是她的上司。倘若被他察覺自己深藏多年的暗戀，按照她麵試時給出的承諾，她就必須主動離職。
這份來之不易的工作，就會付諸東流。
她好不容易才掙脫溫家的桎梏，絕不能因為一己私情毀於一旦。
於是她收斂好眼底所有翻湧的情愫，時刻維持著一名專業助理該有的模樣。
眉眼清麗，舉止得體，待人恭謹而疏離。
而裴時衍一身矜貴冷傲，舉手投足皆是上位者的氣度。
俊美的麵孔，挺拔頎長的身姿，每一次對視，都讓溫初梨心神震顫。
一日的時光就在這樣暗流湧動的氛圍裡悄然流逝。
夕陽西垂，暮色漫過落地玻璃窗。
終於到了下班的時刻。
溫初梨正收拾著桌麵，手機忽然輕輕震了一下。
一條來自裴時衍的消息彈了出來。
【到地下停車場等我，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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