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收拾一下，離開世子府
白櫻苧這聲“侍書哥哥”，讓侍書渾身舒坦。
客客氣氣的好話誰不愛聽，女人被漂亮姑娘叫聲“姐姐”，也一樣會高興。
侍書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白姑娘叫我侍書就好。”
隨後，他上前一步，知無不言起來。
“世子從侯夫人那回來後，去了海棠院。”
他壓低聲音，見四周沒人，又繼續說：“可世子剛進院子……可能連屋都沒進，就出來了。”
“後來世子就在書房裡看公文，再沒出去過。”
白櫻苧心說，裴寂剛回海棠院就出來了，一定是被崔玉貞氣得吃不下去飯，哪裡是因為她。
她看著侍書淳樸的一張臉，覺得這是套話的好時機。
她一臉煞有其事道，“要我說，世子定是因為侯夫人的身體憂心，才會吃不下飯。”
她深深歎了口氣，“你說這婆媳之間哪有隔夜仇。”
“侍書大哥不如勸勸世子，讓世子夫人多去侯夫人麵前走動走動，也免得他夾在中間難做。”
“萬萬不可！”侍書連連擺手。
“白姑娘有所不知，侯夫人和世子夫人……這對婆媳是相看兩生厭。”
他一臉鄭重地提醒她，“你在侯夫人麵前，千萬要少提起世子夫人，免得侯夫人遷怒於你。”
“怎麼會這樣……”白櫻苧一臉疑惑，“到底是因為什麼，才讓她們如此不和。”
她看著侍書：“難道……是因為三年前的那位女子。”
她說到這裡就不說了，等著侍書往下接。
“就是因為那位姓沈的姑娘！”
白櫻苧聽他提起姐姐，脊背不由得繃直，全神貫注地聽著。
侍書接著說道，“世子將沈姑娘帶回京，原打算帶進宮中獻給陛下，結果侯夫人非要留她在府上，給世子做通房生孩子。”
“那時世子夫人生下死胎沒多久，身子還沒完全恢複，她見侯夫人如此急切地往世子身邊塞人，就記恨上了。”
“世子夫人將心裡那點怨氣，全都撒在了那位沈姑娘身上，動不動就是一頓鞭子。”
“她讓沈姑娘跪在帶刺的荊棘上，在佛前給她死去的孩子祈福，還讓沈姑娘劃開手腕，以血為墨，給她死去的孩子抄往生經。”
“可惜了……”侍書一臉惋惜地搖頭，“那位沈姑娘死的那叫一個慘，後巷全都是血。”
他話音剛落，一抬眼就見白櫻苧眼中全是淚。
他疑惑道，“白姑娘，你……怎麼哭了。”
“剛才有蟲子，飛進了眼睛裡。”
半晌，白櫻苧才說話，嗓音微哽。
她側過身，用手背胡亂抹了幾下眼睛，再轉回身時，臉上又掛著笑。
她一臉八卦的表情看著侍書：
“這位沈姑娘是世子的通房，還是奉侯夫人的命留在府上，世子夫人如此對她……”
白櫻苧壓低聲音，藏在袖中的手早已緊緊握成拳。
“世子和侯夫人，難道就不管嗎。”
侍書歎了一聲，“那時世子不經常在府上，侯夫人也是事後才知道。”
“而且那沈姑娘就是個通房，這做正妻的若是磋磨她……”
話說到這裡，他突然想起白櫻苧也是要給世子做通房的，立刻改了口。
“世子和侯夫人對白姑娘還是不一樣的。”他訕笑了一下，“你不必懼怕世子夫人。”
他覺得自己說得太多了，提醒道，“這些話你聽聽就好，可別說是我說的。”
“侍書大哥放心。”白櫻苧笑著應他。
侍書得到保證，點頭離開了。
白櫻苧在原地，站了很久。
【世子夫人將心裡那點怨氣，全都撒在了那位沈姑娘身上，動不動就是一頓鞭子。】
【她讓沈姑娘跪在帶刺的荊棘上，在佛前給她死去的孩子祈福，還讓沈姑娘劃開手腕，以血為墨，給她死去的孩子抄往生經。】
侍書說的話，每一個字，都像尖銳的刀子，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上。
將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割得血肉模糊，鮮血淋漓。
白櫻苧抬眼，目光看向高處。
黛青色的瓦片層層疊疊，沉默地覆蓋著這座富麗堂皇的院子。
屋脊兩端蹲著兩隻螭獸，張著嘴，像是在無聲地吞噬著什麼。
“這府上，誰都不無辜。”
白櫻苧的聲音很輕，像一片雪花落在地上。
“她是怎麼對你的，我就怎麼還給她。”
“一樣不少，一件不落！”
……
竹青院，書房。
裴寂坐在圈椅上，麵前攤著一份關於治水的公文，已經看了快半個時辰了。
他疲憊地揉了揉眼，端起手邊的白瓷茶盞，送到唇邊，這才發現茶水早就涼透了。
他皺了皺眉，將茶盞擱下，發出“嗒”一聲輕響。
“咕嚕——”，他腹中響了一聲。
他這才想起來，今日一整天都在工部那邊議事，午飯胡亂塞了兩口，晚膳根本沒吃。
就在此時，門口響起一道輕柔的聲音。
“世子，民女來給您送晚膳了。”
裴寂聽見白櫻苧的聲音，眉心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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