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禮物
談斯聿的手指被她握著，沒什麼反應，仍舊八風不動地坐著，像看一個醉鬼一樣端詳了她一會，一副“我就看看你要表演點什麼”的樣子。
道行挺高。
越是這樣席霖越燃起了勝負欲，覺得心口有火在燒，好像剛剛喝進去的威士忌都變成了岩漿，浸著她的胸口和喉嚨，讓她口乾舌燥。
“怎麼不說話，我可不喜歡冷冷淡淡的類型。”
談斯聿安靜兩秒後開口：“你男朋友讓我幫忙送你回家，我是在場唯一一個沒碰酒的。”
空氣突然安靜。
她腦子卡了兩秒，終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所以他剛剛那幾眼——
靠。
席霖人生第一次覺得酒精能直接燒到耳根。
她立刻鬆手，結果剛撤開，就被反握住。男生掌心乾燥，力道不重，卻沒讓她掙開。
“能走嗎？”
他語氣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席霖：“……”
她硬撐著站起來，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別太晃，至少不能真摔他懷裡。那她今晚可以直接換個國家生活。
外麵又開始下雪。
車門關上後，世界終於安靜下來。
談斯聿單手搭著方向盤，側臉被窗外的雪光映得很淡。
“地址。”
席霖報了個地名。
談斯聿挑了下眉，“挺遠。”
席霖立刻轉頭看他，眼神裡全是：不想送現在就停車。
談斯聿察覺到她的情緒，忽然低頭笑了聲，莫名其妙，像被她逗到了。
“沒說不送。”
他聲音裡還帶著點懶散笑意，手腕一轉，車平穩拐進雪夜。
席霖被這一聲笑弄得更煩了。她低頭翻口袋找煙，翻半天沒找到火機，皺著眉“嘖”了一聲，直接把車窗按開一條縫。
冷風瞬間灌進來。
談斯聿這才偏頭看了她一眼。
寒冬十二月，T市的夜冷得刺骨。
“喝完酒吹風，會頭痛生病。”
“誰叫你開這麼慢。”席霖裹緊大衣，懶洋洋靠回座椅，“Gemera被你開得跟觀光車一樣，我睡一覺都到不了家。”
話音剛落，車速猛地提了上去。
推背感驟然壓下來。席霖整個人往後陷了一瞬，下意識抓緊安全帶，轉頭瞪他：“搞什麼？”
談斯聿單手搭著方向盤，側臉被窗外飛掠的燈光切得忽明忽暗。
“現在快了嗎。”
他語氣甚至有點懶。
結果沒過兩分鐘，席霖臉色就變了。胃裡酒精被晃得翻江倒海，她皺著眉偏開頭，呼吸開始發沉。
“停車。”
她聲音都繃緊了。
“快點。”
車門一開，席霖幾乎是踉蹌著跑出來，手啪一下撐在樹乾上吐的昏天黑地。
身體站不穩，談斯聿在後麵眼疾手快的攏著她的頭發，輕輕順著她的背，等她吐了一陣，遞紙巾，遞水。
“好點嗎？”
她沒回答。
用力擦了一下因為嘔吐和反胃變的潮濕的眼睫，泛紅的鼻子，腦袋清明了一些。
席霖低頭撐著樹緩了半天。
“這他媽絕對是我最爛的生日。”
她轉身上車，接下來就像被抽乾了精氣神，一言不發閉著眼睛躺在座椅上。
談斯聿在她閉著眼睛拒絕交流的時候盯著她看了一會，然後拿出手機，重新導航，調頭出發。
行駛了一會席霖察覺出不對，“你往哪開，怎麼還有一個多小時才到。”
談斯聿氣定神閒，“今天有多少人送你禮物？”
“來的都送了吧，怎麼？”
“最喜歡哪個？”
席霖咬了下唇，仰頭靠上座椅，“沒什麼特別的，哦，Vincent的酒不錯，我眼光好，自己選的。”
“我還沒送。”
“你還準備了禮物？”席霖訝異的瞧了他一眼，“拿來吧。”朝著正在開車的他一伸手。
“到了再給你。”
席霖白他一眼，摸不清這人葫蘆裡賣什麼藥。
雪越下越大。
席霖本來還撐著精神想看看他到底搞什麼，結果酒勁翻上來，沒多久就歪在座椅裡睡過去了。
……
再醒的時候，車裡很安靜。
暖風低低吹著，她身上蓋了件黑色外套。
席霖揉著眼睛坐起來，發現擋風玻璃上已經覆蓋了一層薄雪。
而主駕沒人。
她低頭看了眼時間，淩晨一點五十。
席霖推開車門。
風雪撲麵而來的瞬間，她忽然站住。
整片夜空都亮著。
大片極光從天幕傾瀉下來，綠色、粉色、紫色，在漆黑夜色裡緩慢流動，遠處冰湖被映得發亮，連雪地都泛著微弱熒光。
世界安靜得不可思議。
席霖站在原地，很久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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