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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短短半個月,紀文曦故態複萌,重新變回了那個桀驁自我、漠視一切的天才少女。

任務完成,沈燼沒有絲毫留戀,直接轉學離開,徹底切斷了所有關聯。

可讓他頭疼的是,他轉學的第二天,紀文曦就靠著逆天的技術重新查到了他的所有聯係方式,開始無休止的糾纏。又是哭訴道歉,又是卑微挽留,電話、消息輪番轟炸,三天三夜不曾停歇。

沈燼換號碼、換設備、避開所有社交,全都沒用。紀文曦總有辦法繞過所有限製,找到他身邊的人、查到他的蹤跡。

萬般無奈之下,沈燼隻能和她談判,刻意留下這一個通訊賬號,和她定下約定:她不準再肆意騷擾、糾纏自己,徹底回歸正常生活,自己便不再徹底拉黑她、斷絕所有聯係。

這幾年,紀文曦一直恪守約定,沒有過度打擾,隻是日複一日、不厭其煩地給他發消息,哪怕從來得不到回應也從未間斷。而沈燼遠赴山村支教三年,徹底斷了外界聯係,她自然也找不到半分蹤跡。

沈燼看著屏幕,指尖微動,淡淡回複。

【不行,沒興趣原諒,而且都過去這麼久了,你還沒過去?】

對麵秒回,帶著滿滿的誠懇和急切。

【沒,我承認是我錯了,我已經改好了,真的!】

沈燼看著這句辯解,心底毫無波瀾,隻是淡淡回了一句。

【嗬嗬,紀文曦,其實我早就已經原諒你了。】

遠在北城的豪華大平層裡,盤腿坐在電腦桌前、一直焦灼等待消息的紀文曦,看到這行字的瞬間,整個人瞬間僵住,隨即爆發出難以掩飾的狂喜。

她蜷縮著雙腿,眼睛瞬間亮得驚人,臉頰染上淺淺的紅暈,胸腔裡的心臟瘋狂跳動,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整整接近九年了,她日複一日地等待、道歉、期盼,終於等到了沈燼的原諒。

沒人比她更清楚自己當年有多離譜、多幼稚。

年少成名、天賦碾壓眾人,讓她自帶一身傲骨,打心底裡漠視身邊的所有人,包括親生父母。她總覺得父母能擁有自己這樣的孩子,是他們的幸運,理所當然要包容她的一切任性。

外界的吹捧、旁人的仰視,讓她愈發自我,行事肆無忌憚,從來不懂顧及他人感受。

她看似光鮮耀眼,實則孤獨到極致。

同齡人在她眼裡幼稚笨拙、不堪一擊,她懶得社交、不屑合群,身邊沒有一個真心朋友。

和父母相處也滿是隔閡,她渴望親情、渴望被父母擁抱、渴望自己取得成績時能得到家人的歡呼和驕傲,卻因為常年的孤傲偏執,學不會示弱、學不會溝通,隻能硬生生把所有溫柔和期盼藏在心底。

二次元是她唯一的情感寄托,虛構的人物、完美的劇情,不用猜忌、不用敷衍,能填滿她所有的孤獨。

直到沈燼出現。

沈燼是第一個敢對她提要求、敢約束她、敢打破她所有傲慢的人。那些讓她覺得別扭、不爽的規矩和約束,卻一點點把她從偏執孤僻的深淵裡拉了出來。

她學著按時上課、學著和同學相處、學著跟父母道歉、學著擁抱家人,從最初的生硬別扭、滿心抗拒,到慢慢習慣、慢慢感受到人間煙火的溫暖。

那是她人生中最安穩、最治愈、最像普通人的一段時光。

漫展那次,她一句話徹底葬送了所有溫柔。

話出口的瞬間,她就後悔了。隻是常年的傲慢讓她拉不下臉麵道歉,年少的懵懂讓她誤以為那份患得患失的心慌隻是不甘,從未明白那是喜歡、是舍不得。

沈燼轉身離開的那一刻,她心裡的某一塊東西,徹底碎了。

失去約束的她,瞬間變回了那個孤僻乖張的天才少女,可心裡的空洞卻再也填不滿了。等到沈燼轉學離開,她才徹底崩潰,躲在房間裡哭了整整一下午,第一次體會到生理性疼痛之外的、撕心裂肺的落空感。

所以她不甘心、放不下,拚了命想要挽回,哪怕隻有一絲機會也不願放棄。最後靠著沈燼的約定,一直等著,但又不敢輕易打擾,害怕沈燼徹底選擇不原諒她,

此刻看著屏幕裡的回複,紀文曦所有的隱忍和焦灼瞬間崩塌,滿心都是雀躍。

【真的?那我現在就去找你!】

沈燼看到這句,微微沉吟,心裡快速盤算。

最近麥小禾、秦冉、季暖暖幾個女生總是頻頻上門、刻意糾纏,讓他不勝其煩,偏偏又沒有合適的辦法徹底杜絕。如果紀文曦願意配合,倒是剛好能解他的燃眉之急。

他快速敲下回複。

【這是兩碼事,你可以來找我,不過是來幫我個忙。】

對麵依舊秒回,毫無半點猶豫。

【沒問題,什麼忙我都幫!】

另一邊的紀文曦已經徹底亢奮起來,一邊盯著屏幕,一邊手忙腳亂地拖出行李箱收拾衣物。

她對著鏡子反複打量、精挑細選,一會覺得這件不夠溫柔,一會覺得那件不夠好看,糾結半天,乾脆全部停下。

算了,不帶了。

收拾行李太浪費時間,她一秒鐘都不想多等。等到了沈燼身邊,沈燼喜歡什麼風格,她就立刻買什麼,全權順著他的心意來。

她立刻點開軟件,火速訂了最快飛往江城的機票,滿心滿眼都是奔赴的急切。

沈燼看著對方突然沉默,十幾分鐘都沒有新消息,心裡微微犯嘀咕,忍不住皺起眉頭。

難道是自己的要求太過分,把這丫頭勸退了?

他轉念一想,也是,好幾年沒聯係,一開口就讓人假扮女朋友,換誰都會抵觸。說不定紀文曦現在已經談戀愛了,有了自己的生活,不願再和自己牽扯不清。

算了,拒絕也無所謂。

沈燼心態放平,沒有多想。本來也隻是臨時起意,實在不行,就讓老媽安排個相親對象臨時頂替,一樣能堵住那幾個女生的糾纏。

他不再糾結,直接合上電腦,洗漱休息。

他完全沒預料到,自己隨口的一個請求,居然給自己挖了個天大的坑。

次日清晨,天光透亮。

沈燼睡飽起床,打著慵懶的哈欠走進廚房,熟練開火,慢悠悠準備早餐。

張桂香睡醒走出房間,靠在廚房門口,看著兒子挺拔利落的背影,眼底滿是溫柔笑意,心裡卻悄悄泛起一絲擔憂。

兒子各方麵都優秀,長相出眾、能力拔尖、懂事孝順,就是感情方麵一直空空蕩蕩。她天天盼著兒子能早點帶個女朋友回家,早點成家立業,自己也好早點抱上孫子,了卻一樁心願。

她正暗自琢磨著,門外突然傳來清脆的敲門聲。

張桂香沒多想,快步走過去開門。

房門推開的瞬間,她整個人直接愣住,當場僵在原地。

門口站著一個身形纖細的少女,身高將近一米六五,穿著一身溫柔可愛的卡通長裙,細碎的發絲柔順地貼在臉頰兩側,五官精致得不像話,眉眼靈動、氣質乾淨,一眼看去就讓人心生好感。

少女手裡拎著大大小小精致的禮品盒,禮數周全、模樣乖巧,一看就是精心準備過的。

沒等張桂香開口,少女立刻揚起溫柔的笑意,語氣乖巧又誠懇:“阿姨您好,我叫紀文曦,是沈燼的女朋友,初次登門,這是給您帶的禮物!”

張桂香徹底懵了,腦子裡一片空白,下意識喃喃自語:“嗯?我這是起猛了?出現幻覺了?”

她剛剛還在心裡念叨讓兒子找對象、早點結婚,結果下一秒,一個漂亮得體的小姑娘就上門自稱是女朋友。這嘴也太靈了,比拜佛許願還準,離譜得讓人不敢相信。

廚房裡的沈燼聽到門口動靜,頭也沒抬,隨口揚聲喊道:“媽,誰啊?一大早的,是不是隔壁趙嬸來蹭飯?進來吧,客氣啥。”

這幾天隔壁的趙嬸總惦記他的手藝,隔三差五上門蹭飯,他早就習慣了。

門口的張桂香聞言才回過神,哭笑不得地應聲:“額,兒子,是找你的!”

沈燼聞言微微皺眉,心裡下意識咯噔一下。

他第一反應就是麥小禾又找上門糾纏不清了,臉色瞬間沉了幾分,擦了擦手上的水漬,快步走向門口,語氣帶著幾分不耐:“我不是都說過了麼,你……”

話音戛然而止。

當看清楚門口那張熟悉又精致的臉龐時,沈燼整個人徹底僵住,瞳孔微微收縮,滿臉的難以置信。

紀文曦?!

她怎麼來了?!

北城到江城,足足三千公裡的距離,昨晚才剛聊完天,這一大早就直接出現在自家門口?!

此刻的沈燼剛睡醒,穿著寬鬆的居家褲,上身搭著一件乾淨的白色襯衫,發絲蓬鬆微亂,帶著幾分慵懶隨性。本身顏值就極為出眾,配上這份鬆弛的少年感,像極了從動漫裡走出來的男主角,乾淨又耀眼。

紀文曦的目光從他出現的那一刻起,就牢牢鎖定在他身上,再也挪不開半分。

她根本顧不上手裡的禮品,直接隨手往旁邊地上一放,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思念和雀躍,毫不猶豫地朝著沈燼撲了過去。

衝擊力極大的一個擁抱狠狠撞過來,若非沈燼常年鍛煉、身體素質遠超常人,穩穩紮住了腳跟,這一下絕對能直接把他撞翻在地。

二十,紀文曦這女人?進修了?

“沈燼,我想死你了!”

少女軟糯又急切的聲音貼在他耳邊響起,帶著滾燙的溫度和壓抑多年的思念。

“我答應你了,我昨晚連夜坐飛機飛過來的!我這個女朋友,夠專業吧!”

溫熱的氣息縈繞在耳畔,親昵的動作猝不及防,沈燼整個人都懵了,隨即湧上滿滿的頭疼和無奈。

他徹底反應過來——自己真的給自己挖了個大坑,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一旁的張桂香看著兩人親昵的模樣,強行憋住笑意,心裡又驚又喜,還有點暗暗刺激。

這進展也太快了!沒有鋪墊、沒有過程,直接上門認愛、見家長,快得讓人猝不及防。她本來想悄悄躲開,可自己穿著睡衣,一大早躲出去實在尷尬,隻能站在原地假裝淡定。

沈燼滿臉尷尬,頂著老媽玩味的目光,隻能硬生生發力,一點點把黏在自己身上的紀文曦扒下來,再晚一步,身上的襯衫都要被她扯爛了。

“先、先吃飯,有什麼事吃完再說。”

沈燼強行穩住慌亂的心神,語氣格外無奈。

他原本隻是想讓紀文曦臨時客串幾天,在外人麵前裝裝樣子,堵住那幾個女生的糾纏,壓根沒打算讓家裡人知道,更沒想過讓她直接上門見家長。

這下好了,徹底瞞不住了,場麵徹底失控。

紀文曦被扒開也不鬨,立刻收起了方才的張揚雀躍,轉頭對著張桂香露出一副委屈又乖巧的模樣,柔聲解釋:“阿姨,對不起,我太激動了。沈燼去偏遠山村支教三年,我們三年沒見了,我一時沒忍住。”

張桂香瞬間被這副懂事委屈的模樣拿捏,心底的好感度直接拉滿,連忙笑著招呼:“沒事沒事,好孩子,快進來坐!這麼大老遠連夜趕過來,肯定還沒吃早飯吧?快嘗嘗沈燼做的早餐,他手藝可好了!”

沈燼看著老媽一臉熱情高漲、恨不得把紀文曦當成親閨女疼愛的模樣,嘴角控製不住地瘋狂抽搐,內心簡直憋屈到極致。

裝的!這絕對是裝的!

沈燼心裡門兒清,這麼多年沒見,雖說紀文曦當年在他的引導下,一點點抹平了和親生父母的隔閡,改掉了一身乖張的毛病,但骨子裡刻著的傲氣和清高根本沒徹底消失。

這丫頭從小眼高於頂,普通人在她眼裡基本等同於沒腦子的小孩子,平日裡壓根懶得敷衍任何人。

可現在她這副乖巧懂事、溫柔軟糯、體貼入微的樣子,演得簡直天衣無縫,騙騙涉世不深的長輩簡直一騙一個準。

沈燼心裡欲哭無淚,滿腦子都是麻煩。

他現在是有苦說不出,壓根不敢拆穿。

要是跟張桂香實話實說,告訴她紀文曦是他臨時找來頂包、專門應付爛桃花的假女友,以自家老媽的性格,絕對是開啟刨根問底模式,追著他問前因後果、來龍去脈,到時候越解釋越亂,根本攔不住。

萬般無奈之下,沈燼隻能硬生生壓下心底的無語和憋屈,認命似的轉身鑽進廚房,老老實實接著做飯。

這一頓早飯,沈燼全程沉默,基本沒開過一次口,全程化身背景板。

反觀張桂香,徹底開啟了查戶口式嘮嗑,從早飯開始就沒停過,認認真真把紀文曦的家底盤問了個遍。工作、住址、日常愛好、父母職業、家庭情況,問得細致入微,一點空隙都不留。

但紀文曦回答得滴水不漏,語氣溫柔又大方,條理清晰,態度謙遜又得體。

自己父母都是正經公務員,工作穩定體麵;自己主打網站維護、網絡安全這塊,靠著過硬的技術居家辦公,年收入輕鬆過百萬,時間自由、不用奔波受累。

最關鍵的是,她特意補充,家裡對男方沒有任何苛刻要求,不挑家境、不挑工作、不看彩禮,不僅一分彩禮不要,還準備了豐厚陪嫁,隻求兩個人好好過日子、安穩幸福。

這番話一出,直接精準戳中了張桂香的所有喜好。

張桂香聽得心花怒放,眉眼間全是藏不住的滿意,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看紀文曦的眼神是越看越順眼、越看越喜歡,簡直恨不得當場拉著她改口喊媽。

好不容易吃完早飯,張桂香熱情地拉著紀文曦坐到沙發上嘮嗑,氣氛融洽得不像話。

紀文曦笑盈盈的,順勢拿起腳邊的禮品袋,將裡麵的東西一一拿了出來。

先是一堆品相極好、價值不菲的滋補補品,看著就價格昂貴、用料紮實。可當她從禮盒裡掏出一隻金燦燦、沉甸甸的手鐲時,別說張桂香了,就連一旁癱著沉默的沈燼都瞬間瞳孔地震。

這鐲子質感厚實、分量十足,一眼就能看明白,絕對是實打實的足金,克重起碼五十克往上,根本不是普通的小首飾,貴重得離譜。

“不行不行,孩子,這太貴重了,阿姨不能收!”

張桂香下意識連連擺手。長輩都喜歡黃金沒錯,看著喜慶又踏實,但這份禮物實在太過厚重,初次上門就送這麼貴重的東西,禮數上過不去,她萬萬不敢收下。

可紀文曦根本不給她推辭的機會,動作又快又輕柔,直接伸手握住張桂香的手腕,順勢就把大金鐲子穩穩套了上去,尺寸剛剛好,貼合又好看。

做完這一切,她立刻換上一副愧疚又溫柔的神情,語氣軟軟的,帶著恰到好處的自責:“阿姨,您可千萬別拒絕。這些年都是我的不對,是我一直藏著掖著,沒敢告訴您我和沈燼的關係,就是怕您操心勞累,也怕給沈燼添負擔。沈燼不在您身邊的這幾年,本該是我替他好好照顧您的,結果我被工作絆住,一直沒能過來陪陪您。您要是不收下這份心意,我這心裡真的過意不去,總覺得虧欠您太多。”

這話聽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愧疚感拉滿。

張桂香瞬間被徹底打動,心裡又暖又心疼,立馬伸手把紀文曦摟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滿眼都是歡喜:“好孩子,阿姨懂,阿姨都懂!辛苦你了!以後沈燼這臭小子要是敢對你不好、敢對不起你,阿姨第一個不饒他,絕對狠狠收拾他!”

沈燼坐在旁邊,全程親眼目睹這整套行雲流水、毫無破綻的操作,直接張大了嘴巴,整個人都懵了,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這還是那個眼高於頂、骨子裡傲氣十足的紀文曦嗎?

這爐火純青的演技、拿捏精準的情緒、恰到好處的示弱,簡直比專業演員還到位,怕不是私底下偷偷去娛樂圈進修過八百遍!

就在沈燼瘋狂內心吐槽的時候,張桂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要緊事,匆匆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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