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網上的人
網上吵翻了。
我晚上沒事，刷手機。小月亮睡了，我靠在床頭，屏幕亮度調到最低。熱搜第一條——"啟明生物 基因編輯"。後麵跟著個"爆"字，紅色的，刺眼。第二條——"外賣員 棄嬰"。第三條——"ML-07"。
我點進去。頁麵加載了很久，我的手機太老了，卡。出來了，密密麻麻的字，我往下翻。
有人在罵趙啟明。"畜生""惡魔""該判死刑"。有人在罵啟明生物。"黑心公司""草菅人命"。有人在討論基因編輯該不該合法。有人說"科技無罪"，有人說"倫理底線"。還有人在罵我。
"這個外賣員就是想紅。抱著孩子上台，博眼球。"
"孩子在他手裡，誰知道他會不會虐待？一個單身男人，連自己都養不活。"
"一個送外賣的，能養好孩子嗎？沒學曆沒文化，孩子跟著他受罪。"
"應該把孩子交給專業機構。他懂什麼基因？懂什麼教育？"
我看了很久。一條一條往下翻。手指在屏幕上停住。有一條說："建議查查這個江河，說不定他早就知道孩子是實驗品，故意撿來訛錢的。"
我盯著那條評論，盯了很久。想打字回複，打了又刪。打了又刪。最後沒發。發了也沒用。他們不認識我。他們隻認識"外賣員"三個字。
小月亮在我旁邊，睡著了。我低頭看她。她呼吸很輕。月光從窗戶縫漏進來，落在她臉上。
我把手機關了。
第二天，有人來采訪。扛著攝像機，舉著話筒，站在樓下，喊我名字。"江河！江河！我們是XX電視台的！想采訪你！"聲音很大，整棟樓都能聽見。
我沒下去。我抱著小月亮，站在窗戶後麵，隔著玻璃看。他們把鏡頭對著我的窗戶拍。我拉上窗簾。窗簾是舊的，有個洞，漏光。
張姐把他們趕走了。她站在樓下，叉著腰，嗓門比他們還大。"滾滾滾！人家要養孩子，沒空理你們！再不走我報警了！"他們走了。下午又來了。換了另一家，拿著手機直播的。一個年輕女的，化了妝，對著手機說"家人們，這就是那個外賣員住的地方"。她把鏡頭對著我的窗戶。我拉上窗簾。張姐又出來了。這次她拿著掃帚。他們跑了。
晚上，馬總打電話來。
"江河，你最近別出門。記者太多了。"
"我知道。"
"還有，趙啟明那邊的人，可能還會找你。你別跟他們接觸。有事找我。"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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