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賜死永福公主
滿園春風依舊，孩童笑語仍在耳畔。
可梁元宸立在大殿門下，望著漫天飛雪，眼底隻剩徹骨寒涼。
他容忍皇室所有人有情愛，有私念，可身居高位、享儘尊榮者，妄想拿家國體麵、朝堂安穩、宗室權責，去換一己虛無情愛，便是愚不可及，罪無可赦。
皇家密網布遍京畿，東廠暗線、錦衣衛便衣全線鎖死所有出城要道、官道渡口、城郊客舍。
永福公主與那寒門書生終究太過天真。
二人隻憑著一腔情愛熱血，以為瞞天過海、從此江湖逍遙、布衣相守，卻不知偌大京城萬裡山河，皆是帝王眼底疆土、廠衛囊中偵界。
前後不足一個時辰。
城郊三十裡青石驛站旁，一對身著素衣、裝作尋常兄妹趕路的年輕男女，被層層便衣密探無聲合圍。
沒有喧嘩，沒有拉扯，甚至沒有驚動路人。
錦衣暗衛隻靜靜攔在前路，躬身低聲一句：“公主殿下，請回鑾。”
梁書清臉上的出逃狂喜瞬間僵死，血色儘褪，渾身冰涼。
身旁的寒門書生嚇得雙腿發軟，臉色慘白如紙，下意識將她護在身後，手抖得不成樣子，卻依舊硬撐著一絲骨氣，死死咬牙，不肯退讓半步。
二人未曾反抗，也無從反抗。
瞬息之間，人被悄無聲息帶回京城，直接繞過所有朝臣耳目，送入東廠詔獄最深處的密室，那間處置了良妃與其竹馬姘頭的密室。
半個時辰後，詔獄厚重鐵門緩緩推開。
梁元宸一身暗色常袍，孤身步入密室，身後隻隨趙高一人。
地底密室陰冷潮濕，寒氣刺骨，燭火昏幽搖曳，將他麵容襯得冷冽深邃，不見半分午後陪女嬉鬨的溫和，隻剩君臨天下的冰冷威嚴。
密室中央，兩人分立兩側。
永福公主梁書清鬢發微亂、衣裙沾塵，往日溫順恭順的模樣全然不在，眼底帶著倔強、惶恐、偏執，還有一絲不肯低頭的執拗。
短短一個時辰出逃，耗儘了她所有理智與天真，她嚴重低估了梁元宸對於京城的掌控力度。
梁元宸可不是前世劇中的那位十全老人，自己的妃子假死逃宮與人私奔，給他戴了一頂大大的綠帽子，自己的兒子兒媳，大臣，以及宮女太監居然還做了幫凶。
而那名寒門書生，年約弱冠，眉目清俊，確有幾分詩會文氣，此刻早已被詔獄森冷殺氣嚇得心神大亂，雙膝止不住打顫。
梁元宸負手而立，目光淡淡掃過二人，沒有暴怒拍案，沒有厲聲嗬斥，隻是靜得可怕。
死寂的密室裡，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冰冷，字字敲在人心骨上：
“膽子很大。”
“朕剛為你指婚，你便敢做出這公主私逃、違旨棄婚、私隨布衣私奔的醜事。”
梁書清身子一顫，卻猛地抬頭，紅著眼眶，哽咽卻倔強開口：“皇兄！臣妹不求榮華、不求駙馬世家、不求朝堂尊榮！臣妹隻求一生一世一雙人，隻求隨心嫁娶，隻求尋常夫妻安穩相守！”
“別人可以認命，臣妹不認！皇家尊榮枷鎖太重，臣妹不願半生困於深宮、困於政治婚約！”
一旁的書生突然抬頭想要說什麼，趙高眼疾手快，一個箭步往前直接卸下了他的下巴，然後丟下了一句：“不懂規矩。”
梁元宸看著眼前這一幕，很是滿意。
“成全？”
“朕給你的成全，是一世安穩榮寵、宗室體麵無憂，你不要。”
“你偏要選這無根無憑、貧賤飄搖、觸犯國法、株連滿門的所謂愛情。”
“梁書清，你享受十六年皇家供奉、天家尊榮，衣食萬民供養、身居宗室之巔，到頭來，你告訴朕，你想要平民自由？”
“天底下，哪有隻享榮華、不擔罪責，隻貪自由、不受約束的道理？”
半生權謀，他早已看透——皇家之人，私情即罪孽，任性即禍根。
今日他若心軟饒恕，便是開了最可怕的先例。往後宗室公主、勳貴子女、朝野臣子，人人效仿，以情愛為名違旨抗命、棄責逃規，祖製形同虛設，皇權顏麵掃地，朝堂製衡、宗室規矩將徹底崩塌。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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