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真是嘴比身體硬的小姐啊
鏡頭和閃光燈湧進來的時候，棒球場上的血腥味還沒有散乾淨。
第一批衝進來的，甚至不是校方的保安，而是數十家主流媒體的直播鏡頭。
在大韓民國，皇家與財閥的醜聞永遠是全網流量最狂暴的興奮劑。
“觀眾朋友們，這裡是 KBS 緊急現場播報！”
女記者尖銳急促的聲音在冷風裡炸開，身後長槍短炮的閃光燈連成一片耀眼刺骨的白茫茫。
“王儲殿下的車隊突然停在了聖嵐學院主棒球場外！這是王室近期宣布重組教育基金後，殿下首次在沒有任何行程預告的情況下轉變路線，降臨現場——”
圍網外擠著的數百名世家子弟一下子炸開了鍋，喧囂的驚呼與竊竊私語聲鋪天蓋地而來：
“靠，怎麼連 KBS 和 SBS 都進來了？！”、
“他們怎麼知道的消息？就連我們也才是剛經曆的事件，就算得到了通知——也無法來的這麼快。”
“學校的安保是乾什麼吃的？！就放他們進來了？”
“你瞎了嗎？那是王室禁衛軍開道的！誰敢攔？！”
“天呐……真的是李泰暻殿下！”
“我第一次近距離見到真人！真人比電視上還要絕啊！那個側臉簡直是神明的神作吧？！”
“這身材……穿著黑金王室軍禮製服簡直帥得讓人窒息！不愧是我們大韓民國最年輕的王儲殿下，十九歲就能獨當一麵，氣場太恐怖了！”
“啊啊啊他看過來了一下！”
“我的心跳都要停了！”
“能生在大韓民國、親眼見到泰暻殿下，簡直是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完了……樸采恩剛剛違規打人的畫麵，不會全被直播出去了吧？”
“樸氏的股票明天恐怕要跌停了……”
賽場邊緣，原本正捏著薑允熙下巴的崔賢碩，手指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沒有慌亂地站起來，也沒有露出任何失態的表情，隻是極其平緩地鬆開了手，順勢站直了身體。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西裝袖扣，恢複了那個板上釘釘的崔氏繼承人應有的優雅與高傲。
但仔細看，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不可察地緊縮了半秒。
階級高一層，就是壓死人的權力。
四大財閥固然掌握著這個國家的經濟命脈，但眼前這位十九歲就坐穩王儲寶座的李泰暻，代表的是淩駕於所有規則之上的法統。
“連崔會長都退後了……”
“廢話，王儲來了，四大財閥也得按規矩低頭。泰暻殿下可是十九歲就清洗了王室議會的狠角色，誰敢在他麵前造次？”
“要是我能跟在殿下身邊就好了……哪怕隻是做個侍從，能每天看到那張臉我也願意啊！”
王室徽章專車後座的門發出一聲低沉清脆的“哢噠”聲。
皇家禁衛長官戴著白手套，微微躬身拉開車門。
李泰暻從車裡走了出來。
麵對周圍狂閃的鏡頭和連成一片的快門聲，他臉上沒有任何上位者慣有的冷漠或陰沉，反而掛著一抹極其標準、極其溫和的弧度。
在十九歲的年紀，能壓製住王室內部複雜的血親鬥爭、在輿論和政客之間遊刃有餘，李泰暻靠的從來不是流於表麵的暴戾。
麵對民眾和鏡頭，他永遠是完美無瑕的尊貴象征。
那抹笑容無可挑剔，眼角微彎，還是熒幕上熟悉的表情。
圍網外的千金小姐們頓時起了一陣壓抑的尖叫：
“看到了嗎？！殿下笑了……”
“！天呐他笑起來太溫柔了吧！”
“怎麼會有人把尊貴和親和融合得這麼完美啊！”
“這就是我們大韓民國未來的君主……有他在，感覺整個國家都有底氣了！”
“簡直是完美的代名詞！”
可就在他踏出車門的一瞬間，原本在棒球場外圍喧囂喧鬨的世家子弟們，就像是遇到了強酸的冰塊一樣，悄無聲息地向兩側急劇退避分流。
“低頭！別直視殿下的眼睛！這是冒犯！”
有人在人群裡極低地嘶聲提醒。
“神啊……這就是未來的君主，光是站在那兒我都覺得要跪下了……”
沒有人敢再發出高聲。
甚至不需要禁衛軍抬手驅趕，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寬達數米的通道。
這就是大韓民國最頂級權力的具象化——不用說一句狠話，甚至不用收斂笑容，就能讓這群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財閥二代們，從骨子裡感到窒息與崇拜。
李泰暻黑金色的披風在風裡泛起微小的褶皺。
他踩著粗糲的草皮，不緊不慢地走過那條由全校世家子弟讓開的通道。
他的腳步停在了沙地中央，停在了崔賢碩與薑允熙的身旁。
溫和的笑容掛在他臉上，眼神卻是深不見底。
崔賢碩微微低了低頭，以學生會長的姿態頷首致意：“殿下。”
李泰暻甚至沒有看崔賢碩一眼，隻是居高臨下地將視線落在了地上的薑允熙身上。
失去鉗製的薑允熙半撐著身體。
身上的單肩運動背心已經被鮮血浸透，腰間大片衣服被刮爛，皮膚白皙中，帶著點點血花。
她臉上沒有尋常少女受辱後的狼狽，反而帶著一種極具厭世感的冷淡與輕嘲。
已被磨爛的手掌心中，正攥著一隻沾染臟汙的耳麥。
全場中，打棒球的成員，手中還捏著耳麥的……隻有她一個。
所以李泰暻甚至不需要選擇，直接就判斷出了，剛才與自己通話的人，正是眼前這個看起來格外倔強的……“戰損”少女。
她慢慢抬起頭，那雙黑葡萄一樣的眼睛，直勾勾地撞上了李泰暻溫和假麵下的視線。
那目光中先是一陣迷茫，而後垂眸細思了半晌。
在周圍無數鏡頭的瘋狂注視下，薑允熙低著頭，突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她又一次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帶了幾分極其聰慧的了然。
讓眾人意外的是，她並沒有立刻跪伏下來，誠惶誠恐的應對王室的關注。
而是忽然之間，做出了一個大膽的舉動——
她緩緩抬起那隻布滿傷痕、被細沙磨得滲血的白皙手掌，在空氣中，向著這位高高在上的王儲方向，平平地停止下來。
“야，是你啊？”
麵對麵時，她聲音並不像電話裡那樣仿佛隔著一層紗，也沒有被掩埋在嘈雜的環境聲響下，而是乾淨清脆，依舊帶著漫不經心的甜味兒。
李泰暻微微湊近了些，有些新奇，這是……被認出來了？
“어.”
他眸光中也掠過了幾分隨意道。
“是來接我去吃小蛋糕的嗎？”她挑了挑眉，唇邊卻忍不住溢出一絲血跡。
她強忍著不適，重重地咬了一下稱呼，“泰暻……殿下？”
似乎是在對不久前的一場欺騙，表示不滿。
都傷成這樣了。
真是……嘴比身體硬的小姐啊。
這一刻，周圍擠著的所有貴族學院的學生，心裡都是一震。
竊竊私語聲瞬間如潮水般湧起：
“天呐……她瘋了嗎？！她居然向殿下伸手？！”
“這個跌落評級的廢柴，不會真的以為憑著一點不知天高地厚的硬骨頭，就能攀上王室的大腿吧？”
“麵對鏡頭伸出手？這算什麼？道德綁架？還是色誘？”
“知不知道對麵站著的是誰啊……那可是高高在上的李泰暻殿下！大韓民國無數千金夢寐以求的神明，真以為憑著幾分姿色，殿下就會看上她？”
“就是，殿下高傲尊貴，怎麼可能去碰她身上臟兮兮的血！看吧，她下一秒就會被王室禁衛像扔垃圾一樣拖出去！”
人群中的樸采恩更是露出惡毒的冷笑，心中暗罵了一聲“不知死活的賤人”。
圍網外的嘲諷與惡意低回，薑允熙的心裡卻格外平靜。
【今天這一天，從始至終，她算計了一切。
所有人都以為她是為了與樸采恩爭奪那可憐的B級財閥特權臉麵。
實際上，她要的，從不是這些。
一切的一切，從踏入學院的大門，這場算計就開始了。
麵對樸采恩的球賽她一再挑釁，激怒對方。
麵對四大財閥，她寧折不屈。
為的不過是，拋出一塊魚餌，讓那條真正尊貴的魚……浮出水麵。
世人啊，皆以為特權是堅不可摧的鐵壁，卻不知它不過是一塊裹著金箔的脆冰。
無人知道，在這場遊戲裡，最可怕的從來不是擁有特權的人，而是那個連命都不打算要的瘋子。
規矩是你們定的。
但現在……該怎麼玩，由我說了算！】
那隻沾著血的手，在虛空中停了兩秒。
就在所有人等著看薑允熙淪為全國笑柄、被當場嗬斥處置的瞬間——
李泰暻臉上的笑容弧度微微深了幾分。
這隻小貓，在張牙舞爪的贏了棒球賽後，又露出一副脆弱的模樣，是在利用他？
要不是在耳麥裡聽到過她凶悍的一麵，他都會差點被對方無害的表情給騙了過去。
罷了。
救命恩人，這時候確實也該你的……受救人出場了。
這怎麼不能算是，另一種支付報酬方式呢？
於是在數十家媒體的鏡頭前，這位向來被奉上神壇、無數少女心中不可侵犯的大韓民國王儲，竟然極其優雅地屈膝彎下了腰。
他伸手，那隻戴著黑色羊皮手套、象征著至高權力的手，平穩而有力地握住了薑允熙那隻沾滿了沙子和鮮血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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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千的會商氏薑，閥財級B的過注關眼正未從前以個這，熙允薑
。捷告戰首，後之級降
。燈的油省個一有沒然竟，人三女父氏薑
。歎感生心住不忍在實他讓也
。段手好是真，兒女個這的長會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