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莊明宇
聽說張明達最近正在追沈寂。
沈寂對外的身份一直是青年畫家，名下有一間自己的畫室。最近恰好在辦一個小型展覽，規模不算大，也沒有對外公開宣傳，隻邀請了一些熟悉的藏家和圈內人。
偏偏不知道張明達從哪裡聽到了消息。
這幾天幾乎天天往畫室跑。
說得好聽點，是追求。
說得難聽一點，就是騷擾。
衛清洲原本就有事要找沈寂，聽到這件事以後，乾脆順路過來看看。
當然，還有另一個目的。
昨晚周從安發的那張合照裡，沈寂旁邊坐的人，她想親自確認一下。
畫室開在申京老城區改造後的藝術街區。
白色建築藏在一片舊式街巷之間，大片落地玻璃將午後的光線引進室內。門口沒有醒目的招牌，隻在側牆掛著一塊很小的金屬銘牌。
衛清洲走進去的時候，前廳已經有不少人在看展。
她沒有讓工作人員通報，自己順著展牆一路往裡走。
還沒走到最裡麵，就聽見一道熟悉得讓人血壓升高的聲音。
“沈小姐，我都來這麼多天了，你總不能一次機會都不給吧？”
衛清洲腳步頓住。
很好。
都不用找。
張明達就在前麵。
今天倒是打扮得人模狗樣，一身價格不菲的西裝，頭發也收拾得格外精致，手裡還抱著一大束花。
沈寂站在他對麵。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襯衫，袖口隨意挽到手腕，下麵是一條剪裁簡單的黑色長褲。長發低低束在腦後，露出修長的頸項和清晰利落的側臉。
大約是身處自己的地盤，她眉眼間慣常的疏冷淡了一些。
但也僅僅隻是一些。
“張先生。”
沈寂看了一眼那束花。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畫室不接受私人贈禮。”
拒絕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可張明達像是根本聽不懂。
“別人當然不一樣。”
他笑著又往前靠了一步。
“可我怎麼能算別人？”
“我跟清洲大小姐一起長大，沈舒又是她未來的未婚妻，往後大家說不定都是一家人。”
在拐角後的衛清洲殺人的心都有了。
誰跟你一家人？
張明達卻渾然不覺，還在繼續往自己臉上貼金。
“清洲大小姐最近不是出國了嗎？等她回來，我組個局，大家一起......”
“張先生。”
一道男聲忽然打斷了他，不疾不徐，卻明顯帶著幾分譏誚。
“別人已經拒絕得這麼明顯了，再繼續糾纏，就不禮貌了吧。”
張明達臉上的笑瞬間淡了，轉頭看去。
衛清洲也順著聲音看了過去。
男人從另一側走出來。
一身深灰色休閒西裝，身形修長，鼻梁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五官生得斯文，唇邊還帶著一點淡淡的笑意。
衛清洲眼神微微一凝。
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這個人應該是莊明宇，昨晚照片裡坐在沈寂旁邊的人。
也是原著裡後來和沈寂訂婚，最終陪著她一起走向毀滅的另一個反派。
隻不過按照現在的時間線，兩個人顯然還沒有真正達成合作。
最多剛剛開始接觸。
莊明宇前不久才被莊家認回來。
據說莊家家主在外吃飯時，偶然發現餐廳裡一個年輕服務生和自己年輕時長得過分相似，這才起了疑心。
一查之下，還真查出了一個流落在外多年的兒子。
莊家後來甚至專門借著一場慈善晚宴，正式對外介紹了他的身份。
從餐廳服務生，一夜之間變成莊家三少爺。
這件事當時在申京傳得沸沸揚揚。
張明達顯然認識他，他上下打量莊明宇一眼，語氣裡毫不掩飾輕蔑。
“我還以為是誰，莊少今天不用端盤子了？”
旁邊幾個人神色頓時變得微妙。
莊明宇卻半點沒惱，他甚至還笑了一下。
“托張少的福，現在確實不用了。”
他說完，視線落在張明達身上。
“不過看來，有些東西確實不是出生好就能學會。”
張明達臉色一沉。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莊明宇語氣仍舊溫和。
“隻是覺得我這個半路認回來的莊家三少爺，雖然沒見過多少世麵......”
他停了一下。
目光掠過張明達手裡的花。
“至少還知道別人說‘不’，是什麼意思。”
周圍安靜了一瞬。
張明達的臉頓時漲得難看。
莊明宇卻像是還嫌不夠，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
怎麼又扯上自己，沒完沒了了是吧，衛清洲怒了。
張明達顯然也被徹底激怒，往前一步。
“你他媽說誰是狗......”
“莊少說笑了。”
一道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我們家的狗再不會做人，也輪不到外人替我管教。”
張明達身體一僵。
莊明宇也抬起眼。
衛清洲慢悠悠從展牆後走了出來,臉上甚至還帶著一點笑。
隻是那笑怎麼看都不太和善。
張明達看到她，眼睛瞬間亮了。
“大小姐！”
剛剛還氣急敗壞的人一下像找到了靠山，立刻迎上來。
“你來得正好，這個姓莊的他......”
“啪！”
一聲脆響。
整個展廳瞬間安靜下來。
張明達被這一巴掌打得偏過臉。
足足過了兩秒，才難以置信地慢慢轉回來。
“大、大小姐？”
衛清洲甩了甩發麻的手。
疼。
這人臉皮還挺厚。
她麵無表情地看著張明達。
“昨晚的賬我還沒找你算。”
張明達神色一僵。
“昨晚我是為了幫......”
“我讓你幫了嗎？”
衛清洲直接打斷他。
“還是我讓你頂著我的名字出去惹事了？”
張明達被堵得說不出話。
衛清洲朝他手裡的花看了一眼。
“張明達，你最好記清楚。”
“以後沒有我的允許，少拿我的名字在外麵招搖。”
她說著，視線越過他，落到沈寂身上。
“人家都明確拒絕你了。”
衛清洲重新看向張明達。
“聽不懂人話？”
張明達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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