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二叔
電話接通後，衛清洲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邊已經先傳來一道溫和的男聲。
“醒了？”
語氣熟稔得像是算準了她這個時間才會起床。
衛清洲停頓了一下。
“剛醒。”
大概是宿醉的緣故，這具身體的聲音還有些啞。
衛承敘聽見了，低低笑了一聲。
“頭疼了吧？”
“有點。”
“讓你少喝一點，你什麼時候聽過我的？”
話是在責怪，語氣裡卻聽不出半點責備。
衛清洲靠在床頭，沒有出聲。
這種感覺很奇怪，明明是她第一次聽見衛承敘的聲音，可身體卻比她更早適應了這個人的存在。
不需要客氣，也不需要小心，甚至連沉默都理所當然。
原主顯然已經習慣了在這個人麵前任性。
果然，衛承敘也沒在意她的冷淡，自顧自繼續道：“醒了就讓徐鈺給你送點吃的過去，別又空著肚子喝咖啡。”
“哦。”
“還有臉，敷過了嗎？”
衛清洲下意識摸了一下左臉。
“......沒有。”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衛承敘像是有些無奈。
“你啊。”
兩個字，歎得寵溺又縱容。
“等會兒讓人給你送藥過去。你自己也是，喝醉了就喝醉了，怎麼還鬨出那麼大動靜？”
終於說到正題了。
衛清洲眼皮輕輕一跳。
昨晚殘留的記憶再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來。
“昨晚的事，我已經讓人處理過了。”
衛承敘的聲音將她從那段慘烈的回憶裡拉回來。
“在場的人我都打過招呼，不會有人把照片和視頻傳出去。你不用管，也不用因為這件事不高興。”
他說得輕描淡寫。
仿佛昨天晚上那場足夠讓普通人社會性死亡的鬨劇，不過是一件隨手就能替她解決的小事。
衛清洲頓了頓。
“謝謝二叔。”
“跟我說什麼謝謝？”
衛承敘笑了。
“從小到大，你惹的麻煩還少了？”
這話實在算不上好聽，可從他的嘴裡說出來，卻像一句再自然不過的縱容。
衛清洲甚至能從原主的記憶裡翻出無數相似的場景。
大概正因為如此，原主才從來沒想過自己需要承擔什麼後果。
“不過清洲。”
衛承敘忽然叫了她一聲。
衛清洲回過神。
“嗯？”
“昨晚的事，你也不用太往心裡去。”
他的聲音依然溫和。
“沈舒年紀還小，臉皮薄，當著那麼多人的麵突然遇到這種事，難免會被嚇到。”
衛清洲眉梢輕輕動了一下。
她沒有說話。
衛承敘卻像是默認了她正在為昨天的拒絕難過。
“至於那一巴掌......”
他笑了一聲。
“你都把人家姑娘嚇成那樣了，挨一下也不冤。”
這話乍一聽似乎還算公道。
可下一句，他便話鋒一轉。
“但喜歡一個人，本來就不是丟人的事。”
“你從小想要什麼，什麼時候輕易放棄過？”
衛清洲慢慢坐直了身體。
“二叔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昨天是昨天。”
衛承敘語氣輕鬆得仿佛隻是在談論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沈舒現在不接受你，不代表以後也不會。”
“女孩子嘛，總要慢慢追。”
衛清洲：“......”
她終於明白原主為什麼能在追求沈舒這條路上一路狂奔，最後精準地把自己送進監獄了。
身邊有這麼一位人生導師，很難不走彎路。
衛承敘還在繼續。
“你要是真喜歡，就好好追。送花也好，送禮物也好，想做什麼就去做。”
“別怕惹麻煩。”
他頓了頓，笑著補上一句。
“還有二叔呢。”
這句話實在太熟練了。
熟練到衛清洲幾乎能夠想象，過去二十年裡，衛承敘究竟對原主說過多少次。
衛清洲垂下眼，看著自己的手指，假如她沒有看過那本小說，大概也會覺得衛承敘是個好得不能再好的長輩。
父母早逝，卻有一個二叔將她養大。
她闖禍，他善後；她任性，他包容；她喜歡一個人，他甚至願意動用衛家的關係替她鋪路。
原主也確實一直這樣認為，可衛清洲知道故事的結局。
原主被商絡言廢掉腺體的時候，衛承敘沒有出現；衛家出事的時候，他沒有出現；原主最後被送進監獄，在裡麵受儘折磨的時候，這位從小告訴她“有二叔在”的人，同樣沒有出現。
衛清洲不知道這其中究竟還有什麼她不了解的內情，但至少有一點，她很確定。
一個真正疼愛孩子的長輩，不會在她喝醉後強吻別人、鬨出這麼大的事情以後，第一反應居然是喜歡就繼續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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