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章
光照進的地方
主星的富人區。
輝星幾個支柱產業家族的宅院錯落分布於此。
洛家的三層複古別墅占據了很顯眼的位置。
這幾年洛峰靠著多口味營養劑發家，連帶著宅院大門都鑲嵌著最高規格的防禦能量石，門口的智能識別係統閃爍著冰冷的藍光。
暮色四合，庭院裡的恒溫燈依次亮起。
感應門無聲滑開。
輪椅滾動的聲音傳來。
洛淺兮抬頭。
一個少年陷在輪椅裡。
他穿著灰色高領毛衣，軀乾偏瘦弱。
蒼白的臉被暮色洇成一副水墨丹青，右眼下方墜著一顆暗紅的朱砂痣。
他搭在輪椅扶手上的手背白得過分，淡青色的血管交錯凸起。
他抬眼看過來。
眼神陰鬱，卻在觸及洛淺兮的那一秒，化為極淡的漣漪。
洛淺兮僵在原地。
瞬間眼裡蓄滿淚水。
呼吸停滯。
這張臉。
洛何。
除了那陰鬱的眼神，這五官、這輪廓，與她末世時的哥哥洛何一模一樣。
甚至眼下的那個朱砂痣都一樣。
記憶的閘門轟然碎裂。
七年前。
父母車禍去世。
賠償款本來夠他們維生。
可末世爆發。
喪屍橫行。
洛何是個普通人，沒有覺醒任何能力。
她覺醒了治愈係，他把她送進一個異能小隊。
她不知道洛何付出了什麼代價，才讓那些人答應帶著她。
低級治愈係異能，在末世初期最不受待見。
和普通人差不多，基本沒有機會進入異能小隊。
異能者體質強悍，輕傷自愈，重傷感染直接變異，治愈係就是隊伍裡的累贅。
覺醒異能的第十天，她發現了自己二次覺醒了空間。
她一個人潛入被廢棄的地下超市，殺光了裡麵的低階喪屍，搬空了整座庫房。
她滿心歡喜地離開隊伍，去找洛何所在的普通人庇護所。
她想告訴他，她能養活他了。
她推開庇護所的鐵門。
滿地殘肢。
乾涸的血跡塗滿牆壁。
喪屍突破了防線，無人生還。
她甚至沒能找到洛何的屍骨。
她渾渾噩噩回到異能小隊。
她不敢死。
洛何把生的希望給了她，她得活著。
她記得洛何送她來異能小隊時對她說好好活著。
她得活著。
七年。
無數個夜裡，她夢見洛何把她推開，轉身走進屍群。
夢醒後，隻有空蕩蕩的房間和擦不乾的眼淚。
那是她的執念。
她對洛何的情感很複雜，一度怨恨過自己，如果自己也沒有異能，哥哥是不是就不會送她去更安全的異能小隊，是不是就可以和哥哥一直在一起了。
現在，執念有了實體。
心底漂浮的無根感瞬間落地。她有了歸屬。
她要保護他。這次誰也不能奪走她哥。
看著她怔愣。
“怎麼？去趟垃圾星，連你哥都不認識了？”
墨君澤靠在車門上，打破了庭院裡的死寂，看著她反複變化的表情。
洛淺兮猛地回神，大步跑過去，半蹲下身，一把抱住輪椅上的洛清宴。
“哥哥”
力道極大。
洛清宴身體一僵。
自他大二時基因崩壞值超過80%，雙腿癱瘓後，這半年裡，洛家所有人都對他避之不及。
他對這個妹妹其實也隻是哥哥的責任。
近2年也勸過她感情是雙向的，不能一味付出。
為此還偷偷和楚與淮打過幾次，在雙腿癱瘓後也就不再乾涉了。
這次更多的是不想他的基因崩壞覆轍再被重蹈，發生在妹妹身上。
他才費儘心思聯係墨君澤去撈人。
現在人回來了。還抱著他不撒手。
後背傳來細微的顫抖。
洛清宴眼底的陰鬱散去些許。他抬起那隻蒼白的手，略顯生疏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墨君澤。眼神詢問。
墨君澤雙手一攤，表示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接著，他修長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意思是：你妹妹可能腦子壞了。
洛清宴直接回敬了一個白眼。
他收回視線，低頭看著埋在自己頸窩的腦袋。
雖然不明白她眼底交織的震驚、悲傷和狂喜從何而來，但他感受到了真實的依賴。
“沒事的。”洛清宴聲音微啞，“回來就好。”
“哥哥”洛淺兮悶聲回應，“哥，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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