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清場洗地，黑色悍馬的鋼鐵洪流
電話掛斷後，陸長淵走進雨幕。
副導演還想上前阻攔，剛邁出半步，便被男人冷淡的目光逼停。
他沒說話。
可副導演喉結滾動幾下，伸出的手怎麼也不敢繼續向前。
灑水車仍在工作，冰冷水流衝刷著泥濘片場，柳天仙站在鏡頭中央，濕透的青白色衣裙緊貼身體，臉上已經沒有多少血色。
“長淵，你怎麼進來了，拍攝還沒有結束呢。”
柳天仙努力擠出笑容，話音卻帶著輕顫。
陸長淵把變形的保溫桶扔到一旁，脫下白襯衫外麵的薄夾克，將她從頭到腳裹住。
“從現在開始，不拍了。”
“可是合同還沒有談完，李導那邊……”
“先回休息室換衣服。”
陸長淵握住她冰涼的手，眉頭越皺越緊。
柳天仙還想解釋，腹部卻忽然傳來輕微不適，她下意識彎下腰，手掌護住小腹。
陸長淵直接將她抱了起來。
濕透的裙擺垂在他臂彎，雨水順著衣角不斷滴落，柳天仙靠在他胸前，聲音軟了不少。
“我自己可以走，這裡這麼多人看著，會被誤會的。”
“你已經站不穩了。”
“隻是腿有一點麻，真的沒有那麼嚴重。”
“閉上眼睛休息。”
柳天仙聽出他心情不好，不再爭辯，伸手環住他的脖子。
保姆車裡的咪咪看見這一幕，立刻推開車門。
“導演，這還拍不拍了？一個生活助理都敢隨便往鏡頭裡闖，劇組還有沒有規矩？”
李導也沉下臉，拿著擴音器快步過來。
“天仙，你這是什麼意思？所有部門為了這條鏡頭忙了半天，你說不拍就不拍，讓這麼多人陪你浪費時間嗎？”
柳天仙從陸長淵懷裡抬起頭。
“李導，我身體確實有些不舒服，今天能不能先休息，耽誤的進度我明天會補回來。”
“哪個演員淋幾次雨都會不舒服，你既然選擇這個職業，就該有最基本的敬業精神。”
李導指了指周圍忙碌的工作人員。
“攝影、燈光、服裝全在等你，咪咪老師也陪著你淋了這麼久，你現在拍拍屁股就走，投資方那邊讓我怎麼交代？”
咪咪裹著毛毯走過來，手裡還端著熱咖啡。
她全身上下隻有裙邊沾了點水，連妝容都沒有花。
“李導，既然天仙姐姐身子這麼嬌貴，你就換個人吧，娛樂圈又不缺會演戲的女人，總不能因為她有名氣，所有人都慣著她。”
陸長淵腳步停住。
柳天仙感覺到他手臂收緊，連忙低聲勸道：“長淵，我現在隻想換衣服，其他事情回去再說。”
陸長淵低頭看她。
濕漉漉的長發貼在臉側，唇色發白，眼睫上還掛著水珠。
她已經難受成這樣，仍舊擔心他會和劇組發生衝突。
“好，先換衣服。”
陸長淵抱著她繼續向休息室走。
咪咪看見自己再次被無視，臉色頓時難看。
“你給我站住，我和你說話沒聽見嗎？把柳天仙放下來，她今天不把這條拍完，誰都別想離開片場。”
兩名劇組保安收到製片眼神，立刻擋在前方。
陸長淵看都沒看他們。
遠處忽然傳來低沉的轟鳴。
最初聲音還有些模糊，幾秒後，整個影視城都能聽見沉重引擎聲。
地麵開始輕微震動。
水窪表麵蕩起密集波紋，器材架上的金屬零件互相碰撞，發出細碎脆響。
李導轉頭看向影視城入口。
“外麵在乾什麼，今天還有哪個劇組安排了爆破？”
副導演拿出對講機詢問，裡麵隻有刺耳電流聲，門崗工作人員沒有回應。
轟！
一聲震響從入口傳來。
影視城那扇七八米寬的鐵門朝內倒下，門軸直接從水泥牆裡崩出，厚重門板擦著地麵滑出十幾米。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下一刻，純黑色越野車衝過破損入口。
第一輛。
第五輛。
第十輛。
車隊沒有減速，輪胎碾過積水，泥水向兩側高高濺起。
三十輛車身經過加固的黑色悍馬排成三列，沉重車體幾乎填滿主路，朝拍攝區域徑直駛來。
咪咪那輛粉色保時捷正好停在路中央。
司機連續按響喇叭。
尖銳鳴笛聲讓她回過神，立刻衝過去張開雙臂。
“停車，你們趕緊給我停車，那是我乾爹送我的生日禮物，碰壞一點，把你們全賣了都賠不起！”
車隊沒有停。
最前方悍馬撞上保時捷車尾。
粉色跑車被推著向前移動，保險杠迅速變形，車門和路邊器材架撞在一起，昂貴車漆刮出大片痕跡。
咪咪尖叫著後退。
緊接著，第二輛悍馬從側麵壓上車頭。
擋風玻璃轟然碎裂。
跑車低矮的車身承受不住數噸重量，車頂直接塌陷，粉色外殼被輪胎碾成扭曲鐵皮。
片場徹底安靜了。
隻有引擎轟鳴和金屬斷裂聲不斷傳來，
三十輛悍馬同時刹車，整齊停在拍攝區域外圍。
車門幾乎在同一時間打開。
一百多名黑衣男人迅速下車。
黑色西裝，戰術皮靴，耳邊戴著微型通訊設備，每個人動作都乾脆利落，沒有多餘交流。
他們分成數隊，三秒內封住片場所有出口。
負責安保的十幾名工作人員連靠近都不敢，隻能站在原處，臉色蒼白的看著這些人。
為首男人身高接近兩米。
他從中間那輛悍馬上下來，肩背寬厚，脖頸側麵留著一道舊傷，黑色西裝穿在身上，仍舊遮不住那份駭人的壓迫感。
寅虎。
他沒有看導演，也沒有看被毀掉的跑車，大步穿過人群，徑直來到陸長淵麵前。
泥水濺上褲腳，寅虎沒有停頓。
下一秒，他單膝跪進水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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