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鄭仙兒
少女不敢大意，快速拉開距離，手中長刀連舞，刀芒飛射而出。
刀芒一道接一道貼地掃來，沙麵被割出縱橫淺痕。
李蠱足尖在沙上一點，斜斜滑出丈餘，指間金芒連彈，將當頭幾縷刀氣逐一點碎。
碎光落進黃沙，轉瞬便無影無蹤。
可那少女卻手上不停，反手自腰囊裡又摸出一遝一品火鴉符，指力一催，符紙“噗”地燃作數十團赤紅火鴉，呱呱叫著撲麵啄來。
“小賊，暗算得手又如何？真刀真槍，敢與姐姐見個真章麼？”
李蠱不接話，隻法力一催，赤藍雙色光罩自周身浮現。
火鴉撞在光幕上，炸作滿天花雨。
趁這一隙，李蠱趕忙自腰間摸出一遝雷光符。
法力一動，滿天紫電自符中躥出，朝繞著少女纏繞而去。
“喲，零碎家當倒不少。”
少女眉尖一挑，腳下軟靴一點，身影掠出，接著就見其指尖一玄色戒指靈光一閃。
一麵龍紋寶鏡出現在其身前。
鏡光乍現，竟將那紫電蕩平開來。
“仙子刀快，可惜刀刀都砍在空處。”
“牙尖嘴利。”
少女哼了一聲，刀勢陡然一變。
先前是大開大合，此刻竟收作一線，刀光由密轉疏，每一刀都專取李蠱必救的去處。
李蠱指間金芒雖急，卻被她一刀一刀儘數引開。
腳下身法縱躍不停，又被她刀意封死了騰挪方位。
十餘息間，李蠱身上光罩便被刀氣割得忽明忽暗。
“演室裡的木靶，進退快慢皆有定數；眼前這女子，刀隨心走，竟無半分定式。”
“她仗著熟手，每一刀都逼我出手。我攻得越急，法力漏得越快，這是要活活把我磨乾。”
又一道刀光斜斜劈來，李蠱側身避過。
“養蠱千日，用在一時。”
危急關頭，李蠱心神一沉。
周遭一切聲響、動靜、光影，刹那間被拉得極近。
少女呼吸的輕促、刀尖破風的微顫，無一不入耳入心。
與此同時，識海中那蠱蟲飛速震顫。
心底另有一縷清光泛起，把那些因慌亂而生的雜念蕩得乾乾淨淨。
明察、微算、清念，三蠱齊轉。
李蠱眼前那團紛亂刀光，忽然便慢了下來。
這少女刀快、刀沉、刀路也刁，唯獨有一處破綻。
她每回借刀勢擰身換步，總是左腳先實踏沙麵，右臂隨刀送出，左邊空門便在這一踏、一送之間，敞開不過一瞬。
尋常人縱然瞧見，也未必趕得上。
可李蠱借那那蠱蟲加持，這一瞬在他感知裡，竟拉長了數倍。
麵對漫天刀光符籙，李蠱不退反進，身形貼著一刀刀光斜切而入。
待近身三丈，青宏劍隨意念脫袖而出。
青光一閃，斜斜撩向她左側空門。
少女猝不及防，隻覺左脅一涼。
青宏劍已自她左臂根處斜斜切入。
少女低頭望去，那握著半疊符紙的手臂，已連著袖管、符紙，一同滾落沙中。
“啊，你這小賊！”
為了使賭鬥更加激烈，鬥者雙方五感俱全。
這斷手之痛，當即刺激的少女雙目赤紅。
可別看此女年紀尚輕，能在鬥場中十戰三勝，卻是非比尋常。
劇痛之下，竟還能反手撩刀。
可李蠱既已得手，哪容她有第二次機會。
他並指連送，一道指芒自側後直透她後心，又引青宏劍回旋，自她胸前一穿而過。
“賭鬥已終，勝者蠱道人。”
“勝方所得，已計入賬上。可再尋對手，亦可退席。”
白光一收，黃沙、日頭、熱風，皆如潮水般退去。
李蠱眼前重新現出那片空茫。
眉心那點熱意緩緩褪去，識海諸蟲複歸沉寂。
李蠱略一沉吟。
“初勝一局，尚可。然我心神已露疲態，再鬥下去，遇上經驗更老的，未必占得便宜。”
虛境賭鬥所以皆是幻化而來，然言行坐臥之間皆需消耗神識。
情況激烈搏殺。
如今李蠱僅是鑄靈四脈，神識未生，純靠放神石加持一番搏鬥下來，早已心神俱疲。
若是繼續，有弊無利。
“退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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