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多想多思
自問道學習會立會，倏忽十日。
十日之間，聲名如風起於青萍，一傳十，十傳百。
起初不過同舟相識的幾位舊友來聽，後來連別區別堂的新生也聞訊而至。
逢五逢十開講之期，地區黃字三萬七千號洞府門前的石廊上，便擠滿了人。
袍色青灰不一，有自甲區天區那邊專程趕來的，也有西市口消息靈通的，三三兩兩。
這日天色未暗，洞府石門半掩，廳中一燈如豆。
幽香一縷自門縫裡逸出，廊下候著的人都伸長了脖頸，深深吸上一口。
門邊立著的郭成仙，手捧一冊簿子，正將新入會者的名姓，住號，當然還有靈錢一一記下。
望著郭成仙忙碌的身影，廊下不禁有人低聲說話：“聽說連天區那邊，都有人來聽講。”
“可不是，我表兄昨夜專程趕來的，那一盞靈燈抵便得半柱無念香，一月才幾十枚靈錢，怎麼算都不虧。”
“對了，那講師當真門門都通？”
“旁的不知道，我那日親耳聽他答那《鑄脈要略》，感覺比講堂上那位講得還明白。”
廳內，李蠱坐於燈後，麵前案上摞著書卷。
他也不翻，隻隨口講行氣的關竅，講一盞茶，便頓一頓，任底下人發問。
問的或深或淺，他答得皆不逾三句，句句落在實處。
一室人聲，漸漸隻剩呼吸與筆響。
講罷，待諸人各自散去，郭成仙這才推門而入。
將腰間儲物袋擱在案上，袋口一鬆，裡頭叮當一聲脆響。
“李兄，這是十日來會中所得，入會的一百四十有一，內裡進階二十三人，普通的一百一十八，共獲三千五百一十枚靈錢。”
李蠱應了一聲，解開袋口，將靈錢倒在一小匣內，推到郭成仙麵前。
“這兩成是諸兄的分潤，郭兄請點算一下。”
郭成仙喉頭動了動，雙手接過小匣，當下深深一揖，“李兄如此厚待，成仙記在心裡，我代諸位謝過。”
“應得之利，何謝之有，時日不早，郭兄早些回去安頓。”
“多謝，李兄。”
郭成仙又是一揖，轉身出門，隨後就見青玉小舟衝天而起。
舟中，夜風拂麵，郭成仙嘴角的笑意壓了又壓，到底還是咧開來。
別看他郭氏一族在長春城，也是數得著的門第。
五代出仙種，族中田產鋪麵不知凡幾，往來皆是有頭臉的人物。
可這等風光，於仙庭轄下不過蚍蜉。
仙凡兩字，道儘滄桑。
那所謂銀兩，不過是凡俗粗使之物。
若不是金銀銅鐵，可煆燒熔煉銅精、鐵精、玄金，根本無人上眼。
縱然如此，兩者換價依是，千換一，乃至萬換一。
而其家族曆代入仙庭者，也多半隻評得戊己，入了下等學院。
名為修行，實則發往須彌界與小千界的礦脈靈田之中，鑿石采藥，計工換糧，一年到頭熬下來，所得不過糊口。
唯有他祖爺爺那一輩，有個叔祖僥幸考入中等學院，學成之後回過一趟鄉，回些許資糧。
而後郭家又集全族之力供養郭成仙，這才養出了個丙上。
且此番為使其能入問道閣，家裡也是東挪西借，變賣了不少田產，又貼出去不知多少臉麵，才湊齊那筆使費。
如今這一匣靈錢雖不算巨，卻實打實能解其燃眉之急。
靠著軟座，待心緒平複，郭成仙又盤算起這一匣錢的用處。
修行一道，講資要資。
入門講資質，入後講資源。
靈米，丹丸，熬藥輔料，哪一樣不花錢。
現成的丹丸買來吃，一顆便要幾枚靈錢，吃上兩月便把家底掏空了。
“買丹，一瓶下品化淤秘丹便要四十枚靈錢，吃不上幾回。”
“與其把錢花在買上，不如花在學上。我若自家會煉丹，一粒丹的成本，怕還不到一半。”
沉吟良久，郭成仙目光落在腰間令牌上。
二十一門功課裡，正有丹學一門。
正所謂開源節流。
李蠱分潤雖厚，可又有誰嫌靈錢燙手。
且五人分潤，他所得不過一百四十。
若是李莉加入其中，還需再減三分。
幸好女孩子家家臉皮薄、資質高、家資豐厚、心氣傲，隻是辦了進階，未曾做這丟麵丟皮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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