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膳堂
“李兄！”
李蠱抬眼。
石階下的一株老鬆旁，正立著數人，不正是郭成仙、郜德義幾人。
李蠱連忙收起紙箋，上前拱手。
“諸位。”
“李兄這是剛從萬識課出來？”胡文把折扇一合，笑眯眯地打量他，“剛要一起共同去膳堂，不如一起。”
“是啊，難得遇的見，一起吃些去。”
關力行嗓門極大，“我方才聽了一下午，肚裡早唱開戲了，今兒咱們去膳堂，敞開了吃。”
“既如此，便叨擾了。“李蠱一揖。
“什麼叨擾不叨擾的，走。”關力行一揮手，闊步在前引路。
眾人行至峰前的停舟處，喚來一艘青玉飛舟。
此舟較李蠱平日所乘的略大，艙內可容十數人，兩排軟座，座側各嵌晶屏。關力行一屁股坐下，把舟板踩得咚的一響，引得胡文拿扇子敲他。
“你輕些，這舟又不是你家的。”
“我坐都坐了，還管它響不響。”
飛舟升起，穿出雲層。
憑窗下望，此時靈雲被夕照染成一片金紅。
行約兩刻，前方現出一片極大的殿宇。
飛舟穩穩落在一方白石台前。
李蠱隨眾人下舟，抬眼一望，心下也自暗暗一驚。
這哪裡是什麼膳堂，分明是一座極闊氣的食府。
那殿宇高約百丈，四麵皆是落地長窗。
殿門是十扇並排的朱漆大門，門上各鑲一枚銅環，環下懸著小小的銀鈴，人一推門，鈴聲便叮叮地響一片。
殿內空闊無比，四下裡食案錯落有致，或圓或方。
案與案之間還隔著半人高的屏風，屏上或繪山水，或繡花鳥
最惹眼的，是殿心那一長溜的餐台。
那餐台長逾三十丈。
台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吃食。
烤得金黃的靈獸腿、盤盤碧綠的靈蔬……
餐台一排排機關傀儡，正不斷忙碌。
切菜的，翻烤的，盛湯的，各司其職。
而在在餐台儘頭，還另有一處隔開的地方。
那是一片十丈見方的區域，四周圍著半人高的白玉欄，欄內另設一張短台。
台上擺的物事與外頭大不相同。
赤紅如血的果子，湯色澄金的羹，幾枚拇指大的丹丸。
每一物前皆立著光幕注明名目。
“赤焰朱果，一枚二十靈錢。”
“雲髓羹，一盅十五靈錢。”
“下品培元丹，一枚四十靈錢。”
縱然李蠱不好口舌之欲，然而看著麵前那滿目吃食，也不禁咽了口唾沫。
“怎麼樣？李兄還不錯吧，據說像這樣的膳堂，在整個學府內，還有三百餘處，日夜烹飪不斷。”看著李蠱吞咽的動作，關力行湊過來小聲道。
“不過這些東西我們看看就好，”說著關力行朝那小短台處努了努嘴，“那些可是上品仙食仙材。”
“昨天我剛剛入學，就來這裡吃過一頓，那家夥味道甚美，就是要價太高。”
旁邊的胡文聞言頓時笑道：“就這還不簡單，用傳訊符通知你父親，叫他再讚助一點不就成了。”
“胡兄，不要嘲笑我了，我家老子為了讓我進問道閣，不知道花了多少資糧，先前淺嘗一次便夠了。”
在場幾人，雖然都是小有身家，但須彌界在仙庭麾下最小的界麵，供他們進入問道閣亦是頗為不易，自是無法大手大腳。
眾人選了一些免費提供的靈食，便找了處空位坐了下去。
一落座，關力行便抓起一條獸腿啃了一大口。
一場眾人也全都毫不客氣，紛紛大快朵頤起來。
夾起一顆靈果，郭成仙忽然問道，“李兄，剛才我見萬物萬識課上，你聽得詳細，怎麼樣？感覺如何？”
李蠱執箸的手微微一頓，“記得尚可。”
“尚可？"胡文把折扇往案上一放，湊近了些，“楊仙師一口氣報了一百多樣，我拚命記，隻是一知半解。李兄，你且說說，都記住了哪幾樣？”
李蠱放下箸，也不謙讓，隻平平道來。
“奇物詭物一類，有啼嬰藤，藤身無葉，能作嬰啼，聞之心神必亂；鏡麵砂，聚而成沙，映人形貌氣機，映滿則生出一個與人一般無二的活物……”
“天材地寶一類，有赤須參，百年生根，三百年成形，服之壯氣血……”
李蠱說得不快，但一樣全都詳細無比。
案上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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