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熟悉的感覺
清晨的聚居地還沒有完全蘇醒，遠處的垃圾山在晨霧中隻露出模糊的輪廓，偶爾有幾個早起翻找廢料的流民在遠處走動，沒有人注意到她。
蘇晚加快了腳步，朝著東區空港的方向走去。
等她到達約定的接駁點時，陳博遠已經到了。
老人今天換了一身黑色刺繡中山裝，雖然是舊衣，但漿洗得乾乾淨淨，花白的頭發也打理過，看起來比平時精神了不少。
黑子安靜地趴在他腳邊，看到蘇晚來了，尾巴輕輕搖了搖。
“來了？”陳博遠打量了她一眼，看到她這一身打扮，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符合身份。”
“爺爺教得好。”蘇晚彎起眼睛，語氣帶著點俏皮。
陳博遠傲嬌地輕哼了一聲，沒有接話，轉身朝接駁點售票口走去：“走吧，去買票。”
東區空港說是“空港”，其實就是一片相對平整的廢棄停機坪，停著幾艘破舊不堪的小型接駁飛船。這些飛船大多是退役多年的老型號，外殼上滿是修補的痕跡，油漆剝落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看起來隨時都可能散架。
但就是這樣的飛船，去一次長庚星，票價卻貴得離譜。
“兩個人，長庚星。”陳博遠帶著蘇晚上前。
窗口裡坐著一個滿臉不耐煩的工作人員，懶洋洋地掃了一眼兩人，在機器上操作了幾下，頭也不抬地說：“掃碼吧，兩千一個人，一共四千。”
蘇晚聽到這個價格，心裡猛地一抽。
兩千星際幣，還隻是單程的飛船票價。
陳博遠用光腦掃了碼，確認身份信息和行程信息後，完成了支付，麵上一片平靜。
蘇晚忍住心疼，用沈念的光腦刷了2000星際幣，昨天她往這個光腦裡轉了4000星際幣，沒想夠隻夠個票錢。
聽到機器傳來的播報聲，她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工作人員又操作了幾下，登船憑證直接發送到了兩人的光腦上，隨口道：“飛船七點四十起飛，三號登機口，別走錯了。”
陳博遠看了一眼蘇晚，沉聲道：“走吧。”
蘇晚深吸一口氣，跟在陳博遠身後，走向那艘即將載著她短暫離開這顆星球的飛船。
飛船比蘇晚想象中還要破舊。機艙內部的座椅大多磨損嚴重，扶手被磨得發亮，座椅上的布麵有好幾處破洞，露出裡麵發黃的海綿。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機油味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算不上好聞。
乘客不多，稀稀拉拉地坐了十幾個人。
大多數人麵色蠟黃，衣著破舊，眼神麻木或警惕。偶爾有一兩個穿著相對體麵的人，大概是中轉站的工作人員或偶爾路過的小商人，在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
蘇晚和陳博遠被分配在靠窗的一個小隔間裡。說是“隔間”，其實就是兩個座位之間用一塊半透明的隔板隔開，勉強能給乘客一點可憐的隱私感。
但蘇晚並不在意這些。她的目光落在舷窗外，心跳微微加速。
幾分鐘後，飛船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整個機身輕輕震顫了一下，然後緩緩脫離了地麵。
蘇晚透過舷窗，看著垃圾星灰褐色的大地逐漸遠去，看著那些連綿不絕的垃圾山、破敗的棚屋區漸漸變小，最終被雲層徹底遮蔽。
舷窗外，浩瀚的星空鋪展開來。深黑色的天幕上綴滿了密密麻麻的星辰，有些明亮如鑽石，有些遙遠而朦朧，偶爾還能看到一道流星般的軌跡劃過天際，應該也是飛船。
蘇晚幾乎將臉貼在舷窗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外麵那片壯麗的星海。
“第一次離開垃圾星開心嗎？”陳博遠看著她這副模樣，語氣帶著點好笑，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開心。”蘇晚沒有回頭，目光依然停留在窗外，“我第一次看到……這麼好看的星空。”
陳博遠沉默了片刻，沒有接話，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垃圾星上的人，很多人一輩子都看不到這樣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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