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半小時後。
城中村樓道裡沒有燈，空氣中混著潮濕和油煙味。
宋潯胸口像壓著一塊巨石。
他一時竟然無法接受清婉住在這裡的生活。
五年前的她，身上永遠乾淨整潔，帶著淡淡的梔子香。
哪怕住在再簡陋的宿舍，也會在窗台擺一個塑料瓶，插上山裡隨手摘來的野花。
他呼吸發緊，抬手摁響麵前的門鈴。
裡麵始終一片死寂。
這時，一個中年的女房東從電梯裡出來，看見他，打量幾秒後道。
“你是找902號房，這個姓應的姑娘的？”
“是。”
宋潯立刻轉身，急切出聲。
“她不在家嗎？她去哪裡了？”
“你是她什麼人？”
這一問，讓宋潯喉嚨發堵。
見他不說話，房東皺了皺眉。
“她昨晚在上班的地方暈倒，被人送去市一院了，醫院急診室的電話都打到我這裡來了，說是腦癌，送去搶救室了。”
“那姑娘平時看著就病懨懨的，還每天早出晚歸的，也不知道到底欠了多少錢……”
後麵的話，宋潯已經聽不清了。
他臉上的血色驟然褪去，幾乎是瞬間衝下樓。
車子一路疾馳到醫院。
燈白得刺眼。
搶救室的走廊上，站著七八個二三十歲左右的男男女女，每個人臉上的神情都是凝重。
宋潯查過應淮生，這些是他帶過的學生。
梁遇舟站在最前麵，襯衫皺得厲害，眼底滿是熬了一夜的血絲。
看到宋潯時，他的神色瞬間冷了下來。
“你來乾什麼？！”
宋潯看向亮著紅燈的急救室，呼吸還有些不平穩：“應清婉，怎麼樣了？！”
“跟你有關係嗎？”
梁遇舟嗓音壓著怒意。
“宋律師舉報應老師學術造假，把應家所有項目送進審查還不夠，現在還要來看看老師唯一的女兒有沒有被你逼死？”
周圍的人紛紛看了過來，看向宋潯的眼神或多或少都帶著些冷意。
一位知道梁遇舟性子急躁、最護著應清婉的年輕學姐開口提醒道：
“遇舟，這裡是醫院，寶寶還在搶救，你冷靜點！”
宋潯的呼吸驟然一滯。
“你叫應清婉什麼？”
師姐愣了愣，眼裡閃過一絲疑惑：“寶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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