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婚姻兩層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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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離婚財產分割律師會上，兩份截然不同的訴求擺在桌上。
我的訴求，要求男方歸還當年借給他的三萬兩千塊創業啟動金。
我老公陸遠的訴求上，寫著要求我全額返還婚內私自轉移的八億風投資金。
陸遠將厚厚一遝海外莊園、私人遊艇和奢侈品的高清認購書甩在桌上。
他眼神滿是失望。
仿佛我是一個扒著他吸血、掏空公司卻還在裝窮的騙子。
我心裡那點僅剩的火星徹底滅了。
我把一張發黃的借條，和厚厚一疊電子廠的計件工資條推了過去。
我摸出一張破舊的儲蓄卡，餘額隻有“53.4元”。
“我每天在流水線打十二個小時的螺絲，買個饅頭都要算計半天。你要是有我吞了八個億的證據，現在就報警抓我。”
會議室裡沒人說話。
陸遠桌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陸總，太太又看中了一台絕版超跑，要六千萬全款，說不給就去公司頂樓跳下來。”
……
“林夏，你演這出苦情戲不嫌累嗎？”
陸遠捏著手機，骨節泛白，眼神裡透著刺骨的厭惡。
“前腳在這拿三萬塊錢裝可憐，後腳就敢拿死來威脅我要六千萬？”
律師們麵麵相覷，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神經病。
我死死盯著他手機上的那條消息，隻覺得渾身發冷。
“我不會開車，更沒要買什麼超跑。”
我咽下嗓子裡的乾澀，指甲掐進掌心的老繭裡。
陸遠冷笑出聲，直接把屏幕轉過來對著我。
“沒有？消息是蘇財務親自轉達的。”
“除了你，誰敢頂著陸太太的名頭在公司財務那要錢？”
“林夏，這五年我每個月讓財務往你的專項賬戶打幾千萬，你買海島、買天價古董，我乾涉過一次嗎？”
“你現在穿著一身破廠服，當眾拿三萬兩千塊錢來惡心我，是想讓所有人都覺得我陸遠是個忘恩負義的畜生嗎？”
字字句句，都在往我心窩裡紮。
我看著這個跟我領了五年結婚證的男人。
他穿著意大利手工定製的高定西裝，手腕上是限量版名表。
而我身上這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工服，還是電子廠三年前發的勞保用品。
“陸遠，這五年，你往我手裡塞過一張鈔票嗎？”
“你所謂的專項賬戶，我見過一麵嗎？”
陸遠厭煩地皺起眉頭。
“林夏，做人別太得寸進尺。”
“嫌銀行卡轉賬麻煩要用加密渠道的也是你，蘇曼都替你弄好了。”
“這五年你要什麼我不給？我每天在飯局上喝到吐，你在後麵揮霍我的血汗錢，現在跟我裝無辜？”
我沒忍住，乾笑了一聲。
“你要什麼給什麼？”
“我弟弟急性腎衰竭，我跪在暴雨裡求你借我兩萬塊錢透析，你怎麼回我的？”
陸遠眼神一頓，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弟弟腎衰竭？他不是在澳洲的高級私立學校讀碩士嗎？”
“上個月你才讓蘇曼批了五百萬過去給他買遊艇！”
“林夏，你真是撒謊都不打草稿了。”
坐在主位的公證律師看著那一疊消費憑證，神色嚴肅地看向我。
“林女士，陸先生提供的賬單筆筆都有您的電子簽名和確認函。”
“您說的沒錢，證據並不充分。”
我渾身發抖，指著那些奢華的認購書。
“那些根本不是我的簽名！”
“我連一個月八百的地下室都快租不起了，天天吃打折的泡麵！”
“我如果有八個億，我至於為了三萬塊錢在這跟你們耗嗎！”
陸遠猛地一拍桌子，紙片飛濺。
“夠了林夏！”
“當年你借我三萬塊錢，我感激你，我娶了你。”
“但我沒想到你貪婪到這個地步，簡直像個吸血鬼！”
“今天既然坐在這了，那就一筆筆查清楚，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休息半小時，雙方核對底層賬單。”
律師敲了敲桌麵，聲音裡透著公事公辦的冷漠。
陸遠大步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乾瘦的肩膀。
“林夏，去隔壁對賬。”
“蘇曼已經把所有的原始流水單送過來了，我看你還拿什麼狡辯。”
我麻木地站起身，因為長時間營養不良，眼前黑了一大片。
陸遠下意識伸了一下手，又在半空觸電般收回，換上一臉譏笑。
“省省吧，裝病逃不掉八個億的債務。”
隔壁房間的門開了。
穿著一身香奈兒最新款套裙的蘇曼踩著紅底高跟鞋走進來，手裡抱著厚厚一遝報表。
她脖子上那串祖母綠項鏈晃得人眼疼。
看到我的一瞬間，她眼底閃過一絲嘲弄，嘴上卻急切又擔憂。
“陸總，您別氣壞了身子，林夏姐可能隻是算錯了賬。”
“林夏姐，你就跟陸總服個軟吧。”
“陸總這麼顧念舊情，隻要你把海外那些房產和基金退回來，陸總不會真的送你進監獄的。”
我死死盯著蘇曼那張楚楚可憐的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蘇曼，你說那些錢是我要的？”
蘇曼委屈地紅了眼圈，從報表裡抽出一張張彙款單。
“林夏姐，每筆錢都是你用私密聊天軟件讓我從公司風投賬戶劃走的啊。”
“上周你非要買南城那棟五千萬的別墅，我還勸你公司資金緊。”
“你跟我說，陸總的錢就是你的錢，他不著家，這是他欠你的精神損失費。”
我聽著這些扯淡的話，手抖得快要捏不住衣角。
“我什麼時候下過這種軟件？我的手機在哪？記錄在哪？”
“林夏姐，你用的都是閱後即焚的功能，查不到記錄的。”
蘇曼低下頭，眼淚要掉不掉。
“我隻是個財務，陸總說過，隻要是太太的開銷，不許設上限。”
“我哪敢卡你的錢？”
陸遠看著蘇曼受委屈的樣子，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林夏，聽明白了嗎？”
“我給你的信任，被你拿來欺壓員工，吸乾我的公司？”
我一把奪過蘇曼手裡的彙款單。
右下角清清楚楚地簽著“林夏”兩個字。
連我寫字時習慣把“夏”字那一撇拉長的習慣，都模仿得絲毫不差。
但這絕對不是我寫的。
“這不是我的字！”
我把彙款單摔在桌上，通紅著眼瞪著陸遠。
“陸遠，你還記得去年我過生日那天，你在哪嗎？”
陸遠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去年那天公司在路演，我在外地通宵見投資人。”
我慘然一笑，眼淚砸在手背上。
“你在見投資人，可這單子上寫著，去年我生日當晚，在澳門賭場輸了兩千萬！”
“那天晚上下著大暴雪，出租屋停了暖氣，水管凍裂了！”
“我給你打了四十多個電話，最後是蘇曼接的！”
“她說你在應酬，嫌我煩，直接把我拉黑了！”
“我拿著盆在屋裡接了一夜的冰水，第二天高燒快死了，身上連買退燒藥的二十塊錢都湊不出！”
“你現在跟我說，我在澳門賭錢？”
陸遠的眼神猛地一震。
他轉頭看向蘇曼，目光裡帶著一絲驚疑。
蘇曼的臉白了一秒，隨即急得眼淚直掉。
“林夏姐，你怎麼能這麼汙蔑人？”
“那天你明明打來電話，說輸了錢急需補倉，不然就不讓陸總好過。”
“我怕你真的出事影響陸總的路演，隻能從私人賬上先墊付了籌碼。”
“陸總，我這還有當時跟賭場經紀人的確認郵件！”
蘇曼手腳麻利地劃開平板，調出一堆全英文的賬單和彙款回執。
抬頭全寫著陸太太專享，聯絡地址填的竟然是陸遠在市中心的大平層。
陸遠眼底那點動搖，瞬間被更加暴怒的火焰吞沒。
“林夏，鐵證如山，你還要編排別人到什麼時候？”
“你說停暖氣發燒，為什麼從來沒人跟我提過？”
我看著他眼裡的鄙視，心徹底涼透了。
“提過？你身邊的助理、保鏢全是蘇曼安排的人！”
“我連你公司的前台都過不去！”
“陸遠，你以為你在養太太，其實你是在放狗咬我！”
“啪！”
陸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咖啡杯直接震翻。
“夠了！你還要瘋咬多少人？”
“蘇曼跟著我乾了七年財務，從來沒出過半點差錯，她圖你什麼？”
“圖你在電子廠打螺絲？圖你一身窮酸氣？”
“林夏，你真是沒救了！”
蘇曼抽出一張紙巾遞給陸遠，聲音弱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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