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二手平台上，刷到了送給未婚夫的訂婚腕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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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我在二手平台上，刷到了送給未婚夫的訂婚腕表。
賣家是個年輕女孩，簡介寫著：賣掉前任，重新做人。
我約她當麵驗貨。
拿到表後，我翻過表盤，看見了背麵刻著的姓名縮寫。
女孩以為我嫌貴，紅著眼解釋：
“不是假貨。他追我的時候，親手給我戴上的。”
“要不是發現他背著我訂了婚，我也舍不得賣。”
我摩挲表盤的手停住。
還沒開口，她的手機響了。
女孩按下免提，語氣帶刺：“不是說我們兩清了嗎？”
男人沉默片刻，聲音疲憊。
“非要把我送你的東西全賣了，才肯消氣？”
“那你退婚啊。”
“除了這個，什麼都能答應你。”
女孩眼淚掉下來，賭氣道：“晚了，表已經賣了，人就在我麵前。”
那邊傳來椅子拖動的聲響。
“錢退給她。地址發我，我過來。”
二十分鐘後，本該陪母親挑選婚宴菜單的陸淮推門進來。
他先看見女孩通紅的眼睛。
然後，看見了坐在她對麵的我。
我把腕表放到桌上。
“難怪你說丟了，不肯報警。”
女孩怔怔地看著我們。
我朝她笑了笑。
“別退錢，表我買。”
“至於退婚——他不答應，我答應。”
1.
陸淮臉上的神情，空白了兩秒。
隨後，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腕表，伸手來拉我。
“明微，出去說。”
我沒動。
許梔的目光在我們之間來回，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你就是……他那個未婚妻？”
“嚴格來說，是妻子。”
我看著她。
“我們上個月已經領證了，隻是婚禮還沒辦。”
她手裡的紙杯驟然變了形。
半杯水順著桌沿流下來，滴在她裙子上，她卻沒有察覺。
“你結婚了？”
陸淮皺起眉。
“許梔，你先回去。”
“你結婚了？”
她又問了一遍。
這次聲音很輕，輕得讓人覺得難堪。
陸淮沒看她，隻盯著我，壓低了聲音。
“你一定要在這裡說這些？”
咖啡店裡已經有人朝這邊看。
他穿著我替他挑的深灰色西裝，袖口是我母親上周送的藍寶石袖扣。
剛剛進門時，店員還恭恭敬敬叫了他一聲陸先生。
他很在意體麵。
所以，此刻最先介意的，也是有人在看。
我把手機拿出來，找到婚禮籌備群。
十九天後的婚禮，籌備了近半年。
場地包下了整座莊園，鮮花從國外空運，賓客名單修改過七次，母親甚至替陸家幾位長輩安排好了接送車輛。
我發了一條消息。
【婚禮取消。停止後續采購，已發生費用整理明細，明早交給我的助理。】
陸淮的手機響了一聲。
他低頭看見消息，終於鬆開我的手。
“沈明微。”
“我在。”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婚慶負責人的電話恰好打進來。
我接通。
“是，取消。”
“不是延期。”
“原因不需要對外解釋，費用按合同核算。”
電話掛斷後，陸淮盯了我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短，帶著一點無奈，像大人在看一個故意摔東西的小孩。
“好，你先消氣。”
他替我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晚上回家再說。”
我從他手裡抽走外套。
“你回你家。”
“律師明天聯係你。”
2.
我走出去時，許梔追了上來。
她眼睛很紅，手裡攥著手機。
“錢還給你。”
我剛才已經付了買表的錢。
那塊表原價一百二十多萬，她掛了三十八萬。
說想儘快出手。
我當時還以為，她隻是急著和前任切割。
現在想來，她大概也掙紮過很久。
“表是我賣的，錢應該退給你。”她聲音發抖，“我不知道你們已經領證，他說……”
身後的門被推開。
陸淮出來了。
“許梔。”
他語氣明顯重了。
她僵了一下。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剛才在電話裡，他怕她生氣，怕她賣掉禮物，二十分鐘就趕了過來。
現在我在這裡，她連說完一句話的資格都沒有。
“讓她說。”
陸淮看向我。
“明微，她現在情緒不好，很多事情說不清楚。”
“是她說不清楚，還是你不想讓我聽清楚？”
他沒有回答。
許梔慢慢抬起頭。
“他說，你們隻是家裡安排的聯姻。他一直在想辦法退掉。他說等公司資金周轉過來，就不用再受家裡控製。”
她說到最後，自己也說不下去了。
陸淮的臉徹底沉下來。
我卻點了點頭。
“知道了。”
原來他也清楚，那筆錢是誰給的。
訂婚時，陸家最重要的一條生產線資金斷裂，是我推動投資委員會完成了審核。
原本需要分三期到賬的資金，基於追加擔保和項目進度，提前撥了第二期。
他拿到錢的那天，抱著我說：
“明微，謝謝你信我。”
另一邊，他告訴這個女孩，等資金周轉過來，就有底氣擺脫我。
“錢不用退。”
我把表盒放進包裡。
“這是交易，和他沒有關係。”
許梔看著我，眼淚忽然掉下來。
我沒再安慰她。
我也剛知道，自己丈夫所謂丟失的訂婚禮物，戴在另一個女人手上。
我沒有那麼多餘力。
司機替我打開車門。
陸淮跟過來，扶住車頂，聲音又放軟了。
“你先回去，我處理完就來找你。”
我抬眼看他。
“處理什麼？”
他一頓。
我看向他身後的許梔。
“處理她，還是處理我？”
陸淮的手終於從車門上拿開。
3.
回家的路上，我先給助理打了電話。
“明天上午的行程推遲一小時，約律師。”
助理沒有追問。
“好的，沈總。”
“婚禮取消的事情，你和婚慶對接。所有對外通知先擬給我看。已經收到的禮金和禮物，按名單退回。”
“明白。”
掛斷前，她遲疑了一下。
“沈總，陸先生下周去蘇黎世的機票和酒店，也是我們這邊訂的。”
“公務相關的，轉交陸氏行政。”
“私人部分，取消。”
我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這兩年，類似的小事太多。
他的航班、體檢、父母生日、重要客戶的喜好，陸家親戚來申城的住處。
我沒有親手安排每一件，卻始終有人替他做好。
因為他是我的未婚夫。
後來是丈夫。
他享用這一切時，太自然了。
自然到連我都沒有察覺，他已經把許多來自我的便利，當成了自己原本就擁有的東西。
車開到沈家老宅，母親正在客廳等我。
茶幾上鋪著婚宴菜單。
她今天原本約了陸淮一起試菜。
他說公司臨時有事。
母親還擔心他太辛苦，讓廚房燉了湯，準備等他晚上來喝。
“明微，婚慶怎麼說取消了？”
她站起來，見我的臉色，聲音慢慢低了。
“發生什麼事了？”
父親坐在沙發上，手邊的文件沒有翻。
我把錄音放給他們聽。
那句“除了這個，什麼都能答應你”，在客廳裡清清楚楚響了一遍。
母親手裡的菜單落在桌上。
過了很久，她問：
“什麼時候的事？”
“我今天才知道。”
“陸淮怎麼說？”
“讓我消氣。”
父親抬起頭。
“你的打算？”
“離婚。”
母親張了張嘴。
父親沒有立刻說話。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廚房阿姨關火的聲音。
最後，他問我：
“南港項目怎麼辦？”
4.
我並不意外。
從小到大，父親問我的第一句話，永遠是事情怎麼辦。
十二歲，我代表學校參加比賽，輸給了一個準備得比我更充分的學生。
他沒有安慰我，隻讓我複盤。
十八歲，我第一次跟著他出國談項目，因為緊張漏答了一個問題。
回酒店後，我把材料重新看到了淩晨三點。
二十四歲，集團一條業務線連年虧損。
所有人都覺得應該交給資曆更深的職業經理人。
父親卻把我推了上去。
他說，沈家的繼承人，不能隻接現成的好攤子。
於是我用了三年，把那條業務線做到了盈利。
我習慣解決問題。
也正因為如此，陸淮才覺得，我一定會解決這段婚姻帶來的問題。
包括吞下他的背叛。
“合同照常履行。”我回答父親，“新增合作重新評估，具體方案明早給您。”
“陸家如果不配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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