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暗衛是個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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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的暗衛是個笨蛋，在我又一次遇襲被傷後，侍女蓮兒一邊歎氣一邊為我處理傷口。
「長樂殿下，你這受傷的頻率也太高了。」
「要我說你這暗衛也太沒用了，不如早點換掉！」
沒用嗎？可我記得他在暗衛營一直是魁首。
本來要入三皇姐的府邸，結果三皇姐臨時改了主意，倒讓我這個冷宮公主撿了漏。
可他從來對我冷若冰霜，甚至在我遇襲時隻是略微出手，保證我能不死。
回到寢宮，他冷著臉看我。
「臣的工作隻是保護公主生命。」
我第一次沒有與他爭執，隻是默默地數了數娘留給我的小錢匣。
這些錢換一個沒那麼厲害，但是會向著我的暗衛，應該沒那麼難吧。
01
暗衛營的李公公看到我，神情詫異地迎上來行了一禮。
我讓他起身，他抬眼看到我脖頸兒上的傷口，躊躇了一瞬隨後緩緩開口。
「長樂公主……您，您這是受傷了？」
「雨瀟當年可是咱們暗衛營的魁首啊，不是老奴吹，有他在就是三五十頂尖高手也近不了您的身啊，不知您這傷是怎麼來的？」
這是我大宋朝的傳統。
皇家女兒在成年時，我們會選擇一名暗衛守護左右，以保不測發生。
於我們而言，暗衛是比將來的夫君還要親近的人，夫君或許會暗算自己，但他們不會。
陳雨瀟就是我選定的暗衛。
聽了李公公的話，我自嘲地笑了笑。
有本事，和願不願意往外使不是一回事。
見我不語，他接著道。
「還有三個月就滿三年期限了，若是這兩年您覺得用得還合適，以後雨瀟就是您的終身暗衛了，他這一輩子會為您是瞻，用自己的生命去守護您！」
同樣的話，陳雨瀟前些日子也說過。
上個月我遭人暗算意外滾落懸崖，直到在穀底躺了第七天血就要流乾時，他出現在了我的麵前。
我問他為什麼又趕在最後一刻才來時，他雙手抱劍神情冷漠。
「公主，臣下的職責是保證您的生命無虞，至於其他的您就不要奢求了！」
「您不會覺得，還有三月我就會成為您的終身暗衛，便可讓您隨意拿捏吧，您不要忘了這是個雙向選擇！」
我的一滴淚砸在地上。
他的話點醒了我。
他在暗衛營苦練多年成為翹楚，為的就是能夠到三皇姐身邊守護。
一方麵她得父皇寵愛，自然手下人待遇也好，宮中人人都要高看一眼；另一方麵皇姐貌美，食色，性也。
隻是陰差陽錯，三皇姐在最後一刻選擇了隱瞞身份藏在暗衛營裡永勝侯家的小公子。
陳雨瀟，就這樣心灰意冷地到了我身邊。
身在曹營心在漢。
宮宴之上的暗箭，他撇下我率先擋在了皇姐麵前。
我福大命大，毒箭雖然射中了左胸，但是距離心口還差三厘，我撿回了一條命。
事後他向我解釋，隻是本能使然並未多想，若三皇姐出事怕父皇怪罪於我這一介沒了娘的孤女。
話裡話外，都是為了我好。
我忍了好些次，可是這次，我不想忍了。
我下定決心從阿娘留給我的銀子拿出了一半，放在他的手中。
「陳雨瀟我不想要了，三個月之後放他自由，這些錢煩請公公替我物色幾個好的來！」
「哎喲，公主您說這話……」他裝模作樣地將銀子推搡了幾個來回，最後順勢塞到袖中，「奴才定是將最好的人送到您的身邊，不過您要換人……模樣身材好的倒是不少，要是想找像陳雨瀟那般本事大的人，可真是不好找了……」
我搖搖頭，笑道。
「無需本事超過他，隻需武功在平均之上，最重要的是一心向我，就足夠了！」
02
李公公將我帶到了裡院。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個剛健有力的身子，健壯的胸肌上映著汗珠，見到我來這才停下來手上的練武動作，站成一排。
我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
真不錯！
「長樂公主，您看看，都在這兒了，可有滿意的？」李公公突如其來的話打斷了我的思緒，一時間我隻感覺臉頰熱熱的。
掃了一圈之後，心裡拿不下主意。
就在這時，一個手攀上了我的袖口。
「公主，選……選我！」
我這才注意到，腳邊不知何時匍匐過來一個渾身裹著紗布的男人。
麵容姣好，但渾身是傷。
「大膽，無禮！」李公公連忙打斷他的手，走過來跟我賠笑。
「公主大量，手下人不懂事，回來我一定從重處罰！」
我有了些興趣，開口問道：「不妨事，不知這個人是怎麼回事，為何會傷得如此重？」
李公公將聲音放低，做了解釋。
「這人在上周的比武中拔得了頭籌，生生打死了一頭熊，是唯一一個活著出來的人，但是傷勢過重，暗衛營沒有給他們治傷的義務，抗不抗得過去，就看他了！」
打死一頭熊，那本事就是不小嘍。
我緩緩蹲下身子，抬起他的下巴問道。
「你告訴我，作為暗衛，你的第一職責是什麼？」
他吞了口氣，目光灼灼地看著我：「自然……自然是以公主的生命為先，我柯鬆必定舍生忘死，用命去護您！」」
我挽起了一抹唇角。
是個聰明人。
我拍了拍他的臉頰：「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就他了，好好治好，待他養好傷，送到我身邊來！」
李公公的下巴差點驚訝地掉到地上，最後還是看在銀子的麵子上，應了下來。
回宮路上，我盤算著手裡還剩下多少銀子，突然被一陣笑聲吸引了過去。
是三皇姐明月的聲音。
「不對不對，左邊一點，就是那裡！」
遠遠地，一個男人的身影站在樹上，正在扯風箏。
而後，身形矯健地落到了三皇姐身邊，恭恭敬敬將風箏呈上。
這個人，正是陳雨瀟。
「長樂！」
我下意識要躲，沒想到明月率先叫住了我，他幾步朝我跑了過來，言笑晏晏。
「你別誤會啊，隻是我的風箏不小心掛在了樹上，這才求了陳侍衛過來幫忙的，我使喚六妹的侍衛，您不會不高興吧！」
不等我開口，陳雨瀟倒搶先一步替我回答。
「她不會的，隻是一個小忙而已，何足掛齒！」
說完，他自覺僭越，連忙退到我的身後。
「姐姐的侍衛呢，怎麼不見？」我開口問道，「是不是姐姐身邊的人金尊玉貴舍不得使喚，姐姐若是喜歡給你便是！」
三皇姐當初之所以選擇這個小公爺，並不是看中他的武藝，而是他家族背後的勢力。
皇家女兒免不了聯姻，她隻是要替自己籠絡勢力，選擇一個頂好的夫婿。
她忽然笑出了聲。
「六妹還是這樣小孩脾性，陳侍衛舉朝無雙，隻是這樣的人保護在妹妹身邊，我這個做姐姐的才放心啊，隻是可憐了陳侍衛……」
聽見這話，我嗤笑一番。
「姐姐打小就是愛可憐男人，今天張侍衛可憐，明天李太醫無助，姐姐身為一朝公主身份尊貴，若是喜歡不如都納入府裡做了麵首豈不是好？」
「你！」她被噎得半天沒說出來話來，恨恨道，「你這是汙蔑，辱我人格，什麼麵首羞不羞啊！」
暗衛小公爺這時突然從樹上落到明月身後，看著陳雨瀟奚落道：「魁首又怎麼樣，還不是要守在一個不得寵的公主身邊，恐怕這輩子都熬不出頭了吧，這個人啊還是得認命！」
兩人笑作一團。
「六妹，我們要回去了，父皇特意給我請來的江南師傅，既然父皇沒叫，我就不請六妹一同前去了！」
她得意的乘著轎輦離開。
陳雨瀟忽然在我頭頂開口，聲音冷冷地。
「你不該那樣說她，那是你的姐姐！」
03
回過身去，我抬頭看他。
「哦，那陳侍衛覺得我應該怎樣說話，你到底是我的侍衛，還是她的侍衛，怎麼話裡話外總是向著別人？」
他眉眼輕抿，染上了些怨氣：「長樂，我隻是在叫你如何處事，你為何總是扯別的，她也是好心，你不該小肚雞腸頂撞她！」
「況且，我不是你的私有物，我們之間還有三個月才要續終身契約，在那之前我是可以反悔的！」
「我說的這些話，你好好想想吧！」
說完，他騰地而起，幾步躍過牆頭再沒了身影。
我獨獨在冷風中站了許久，直到蓮兒找到我時，我才發覺身子幾乎凍透。
她一邊給我披上披風，一邊罵陳雨瀟。
「哪有這廝這麼當侍衛的，竟然事事都不放在心上，也就是公主脾氣好，要是換了旁人早不知道因為擅離職守死了多少次了，等改天咱們回了皇上，定讓他回暗衛營好好重造一番，看他以後還敢不敢？」
我拍拍她的手安撫道。
「蓮兒，你記住，隻篩選不改變，這樣人生會輕鬆很多！」
「讓我好好過好自己的這一生，這是我娘對我唯一的期望，我想好好活下去，平安地走過這一生，就是對阿娘她老人家最大的慰藉了！」
或許這些話從蓮兒聽來太過沒頭沒腦，她一路攙著我回到宮裡，再沒說別的話。
從這以後，陳雨瀟再也沒在我的宮裡出現過。
我知道，他在等我認錯。
從前都是這樣，若是和三皇姐起了爭執，他便會從我的身邊消失。
等到我主動找三皇姐認過錯，他便又會像沒事人似的重新出現。
可是這次，我累了。
其實他也有對我好的時候。
那時我年紀還小些，宮裡人又是見人下菜碟。
見我一介孤女便肆意欺淩，冬日裡他們克扣我的炭火，讓我在寒冬臘月不得不躲進輩子裡，蓮兒心疼得給我搓手取暖。
他二話沒說，趁夜給我把炭火偷了回來，還把那些奴才床上潑上了冷水。
甚至……還會走老遠，給我帶回長安街上的糖炒栗子……
一股冷氣襲來，我抽了抽鼻子，思緒回籠。
又快到冬天了。
當前與其說掛念他，不如說更擔心柯鬆些。
不知道他傷恢複得怎麼樣了，什麼時候能來我身邊侍奉。
「公主……」
正想著，蓮兒推開宮門一路向我跑過來，嘴上還大口喘著粗氣。
「公主，好消息……」
「今年塞外出遊，有咱們，我聽皇上身邊的張公公說的，皇上讓咱們也去！」
秋日的塞外出遊，皇家每年一次。
像我這樣不得父皇寵愛的女兒，宮裡何止我一個，這樣的機會本是輪不到我們頭上的。
可是今年我買通了父皇身邊的劉姑姑，給了她一個上好的釵子，讓她替我說些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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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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