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歲的婆婆突然要考駕照後
五十六歲的婆婆突然要考駕照。
公公當場摔了碗：“你一個老太婆學什麼車？想出去勾搭誰？”
老公也勸：“媽，你都這歲數了，別折騰了。”
我沒勸。
直接給婆婆報了最貴的駕校，還給她買了頭盔和防曬衣。
所有人都以為婆婆隻是閒得慌。
直到三個月後，婆婆開著車，帶著行李箱離開了家。
公公站在樓下罵了半小時，等餓到胃疼才想起來，家裡沒人給他做飯了。
後來。
他捧著一束花紅著眼求婆婆回家。
婆婆坐在駕駛座上，降下車窗，看都沒看他。
“讓開。”
“我趕著去接我男朋友。”
……
“媽，你是不是瘋了？五十六歲考駕照，你想把誰撞死？”
我剛進門，就聽見客廳裡傳來公公的吼聲。
婆婆站在餐桌旁，手裡捏著一張駕校宣傳單。
那張紙被她捏得皺巴巴的。
老公坐在沙發上，表情為難。
“媽，我爸話糙理不糙，你這個年紀反應慢，萬一出事怎麼辦？”
我換鞋的動作一頓。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耳熟。
小時候我爸也這麼說我媽。
“女人開車不安全。”
“女人乾什麼都差點意思。”
後來我媽離婚後開貨車，一個人養活了我和我弟。
現在她倒車入庫，比我爸做人都穩。
婆婆抬頭看了我一眼。
她張了張嘴，又把話咽回去。
公公一把搶過宣傳單，撕成兩半扔進垃圾桶。
“家裡有車也輪不到你開。”
“你學會了乾什麼？天天往外跑？飯誰做？地誰拖？我衣服誰洗？”
說完，他還理直氣壯地看向我。
“悅寧，你說是不是？你媽都當奶奶的人了，還跟小姑娘一樣折騰，不像話。”
我把包放到椅子上。
“爸，我覺得挺像話的。”
公公愣住。
老公也看向我：“老婆，你別添亂。”
我笑笑：“學車又不是學飛天，有什麼亂的？”
婆婆的眼睛亮了一下。
很快，又暗下去。
公公冷哼一聲：“你們年輕人就是不懂事，慣著她，遲早出事。”
婆婆低著頭，聲音不大。
“我就是想自己去趟海邊。”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公公像聽見什麼笑話一樣，拍著大腿笑。
“海邊？”
“你這輩子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菜市場，還海邊。”
老公也尷尬地咳了一聲。
“媽，你要真想去，我和悅寧抽空帶你去。”
婆婆看向他：“你上次也這麼說。”
老公不說話了。
上次是去年。
婆婆生日那天，她做了一桌子菜，自己買了一個小蛋糕。
吃飯的時候，她說想去海邊看看。
公公當場嫌棄：“海邊有什麼好看的？一堆水。”
老公說：“等我休年假帶你去。”
後來他的年假拿去陪客戶爬山。
婆婆沒再提。
我走到婆婆身邊。
“媽，明天我陪你去報名。”
公公猛地站起來。
“你敢！”
我看著他：“我為什麼不敢？”
公公指著婆婆：“她要是學車，以後家裡的事誰乾？”
婆婆的臉白了白。
我看著他。
“爸，您是手斷了，還是腿斷了？”
“你！”
“飯不會做可以學，衣服不會洗有洗衣機，地不會拖可以買掃地機器人。”
我頓了頓。
“人總不能活到六十歲，還把自己活成個巨嬰吧？”
老公拉了拉我的袖子。
“悅寧，少說兩句。”
我甩開他的手。
“你也一樣。”
“你媽不是你家的保姆。”
公公氣得嘴唇直抖。
婆婆卻突然笑了一下。
很輕。
像忍了很久的一口氣，終於吐出來一點。
公公摔門進了臥室。
老公頭疼地看著我：“你今天怎麼了？非要把家裡鬨成這樣？”
我沒理他。
我看向婆婆。
“媽，身份證帶了嗎？”
婆婆愣住。
“帶、帶了。”
“走。”
“現在就報名。”
老公站起來：“現在？都快七點了。”
我拿起車鑰匙。
“駕校八點半下班。”
可剛到門口，臥室門又開了。
公公黑著臉出來。
“鄭蘭芝，你今天要是敢踏出這個門，就別回來。”
婆婆腳步停住。
我以為她會怕。
結果她握緊我的手，抬頭看向公公。
“那正好。”
“我也不太想回來了。”
去駕校的路上，婆婆一直看窗外。
許久，她才出聲。
“我年輕的時候也想學開車。”
“那時候廠裡有個女司機，短頭發，穿皮夾克，特別神氣。”
“我就想，要是我也會開車就好了。”
我笑：“後來呢？”
婆婆把臉轉向窗外。
“後來懷了阿川。”
阿川是我老公。
“你爸說女人學車沒用，反正家裡又沒車。”
“再後來，有車了，他說車貴，我開壞了賠不起。”
“再再後來，我年紀大了，他說我反應慢，學了也是馬路殺手。”
婆婆說完，自己笑了一聲。
“好像我這輩子做什麼都不合適。”
我握著方向盤，沒接話。
駕校大廳裡沒幾個人。
前台小姑娘聽見婆婆要報名，笑得很甜。
付報名費時。
婆婆搶著掏錢：“不行不行，媽有錢。”
我按住她的手。
“就當我投資。”
“等您拿到駕照，第一站帶我兜風。”
婆婆抿著嘴笑。
“行。”
回去的路上，老公打了十幾個電話。
我沒接。
到家時，公公坐在沙發上，麵前擺著一碗泡麵。
麵已經坨了。
他看見我們，張口就罵：“還知道回來？”
婆婆換鞋。
沒說話。
公公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鄭蘭芝，你長本事了是吧？還敢讓兒媳婦給你花錢？”
“錢我會還。”
婆婆聲音平穩了點。
“不用你管。”
公公笑了。
“你還？你哪來的錢？你這輩子吃我的喝我的，現在裝什麼硬氣？”
婆婆抬起頭。
“我每個月退休金三千八。”
公公一噎。
他當然知道。
因為婆婆的退休金卡一直在他手裡。
老公趕緊出來打圓場。
“爸，媽，別吵了，不就是學個車嗎？”
公公扭頭罵他：“你懂個屁！”
“她學車是衝車去的嗎？她是心野了。”
婆婆的臉徹底冷下來。
她走進臥室。
沒一會兒，拿出一個舊布包。
“我的工資卡。”
公公皺眉：“什麼？”
“還給我。”
公公像聽見天大的笑話。
“鄭蘭芝，你要造反啊？”
婆婆伸出手。
“還給我。”
公公坐著沒動。
“我不給你能怎麼樣？”
婆婆看了他幾秒。
轉身拿起手機。
公公警覺：“你乾什麼？”
“報警。”
“你敢？”
婆婆撥號的手停在屏幕上。
“我敢報名。”
“就敢報警。”
公公臉色變了又變。
最後罵罵咧咧地起身，從電視櫃抽屜裡翻出一張銀行卡，甩到桌上。
“給給給。”
“幾千塊錢，看把你能的。”
婆婆拿起卡。
她低頭看了很久。
像看見的不是卡，是自己被捏在別人手裡的半輩子。
晚上我和老公回家。
車裡，老公一直沒說話。
快到小區門口時，他才開口。
“悅寧，你今天過了。”
我踩了刹車。
“哪兒過了？”
“我爸是脾氣不好，可他和我媽過了這麼多年，不也好好的？”
我轉頭看他。
“你管那叫好好的？”
老公煩躁地抓頭發。
“那不然呢？老一輩不都這樣嗎？”
我笑了。
“那你以後也想這樣？”
老公愣住。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他半天沒憋出來一句。
我解開安全帶。
“陳川。”
“你要是覺得你爸沒錯，那我們倆也早點把話說開。”
老公臉都白了。
“老婆，你別動不動就提這個。”
我推門下車。
“我是認真的。”
他不作聲了
婆婆開始練車後，家裡徹底亂了。
準確地說，是公公亂了。
他早上七點起床，站在廚房門口喊。
“早飯呢？”
沒人應。
婆婆六點半就去駕校了。
公公翻箱倒櫃，最後從冰箱裡找到一袋速凍餃子。
他不會煮。
給老公打電話。
老公迷迷糊糊接起：“爸，怎麼了？”
“餃子怎麼煮？”
“水開了下鍋。”
“水怎麼開？”
老公沉默了。
我在旁邊差點笑出聲。
公公折騰了半小時，煮出一鍋麵片湯。
餃子全破了。
中午，他又打電話給婆婆。
“你什麼時候回來做飯？”
婆婆那邊風很大。
“我在練倒庫。”
“倒什麼庫？先回來做飯。”
“你點外賣。”
“我不會。”
“讓阿川教你。”
說完，婆婆掛了。
公公氣得在家裡摔杯子。
下午，我去駕校給婆婆送水。
遠遠就看見她坐在教練車裡，臉繃得很緊。
教練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姓何。
短發，嗓門大。
“鄭姐，方向盤別抱那麼死，你抱的是盤，不是你家老頭的脖子。”
婆婆被逗笑。
車頭歪了。
何教練一拍車門。
“笑可以，腳別抖。”
婆婆趕緊踩刹車。
我站在樹蔭下看了半天。
婆婆下車時，後背都濕透了。
我遞水過去：“媽，累嗎？”
她擰開瓶蓋，咕嘟咕嘟喝了半瓶。
“累。”
“但痛快。”
何教練走過來，看了我一眼。
“你是她閨女？”
我剛要解釋，婆婆先開口。
“嗯。”
我愣住。
婆婆也愣了一下。
她有些不好意思：“兒媳婦，也是閨女。”
何教練笑：“挺好，能支持她就行。”
“你不知道，她剛開始連油門刹車都分不清，手抖得跟篩糠似的。”
婆婆瞪她：“你別在孩子麵前揭短。”
何教練把帽子往頭上一扣。
“這有什麼？誰不是這麼過來的。”
“怕才要練，不練就永遠怕。”
這句話說完，婆婆安靜了幾秒。
我知道她聽進去了。
晚上，婆婆沒回家吃飯。
她和駕校幾個阿姨約著去吃米線。
公公打電話過去，沒人接。
打給我。
“悅寧，你媽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我說：“沒有。”
“她去哪兒了？”
“吃飯。”
“跟誰？”
“朋友。”
電話那頭炸了。
“她哪來的朋友？”
我看著窗外。
這話聽著真刺耳。
好像一個人結了婚，生了孩子，圍著鍋台轉了三十年，就不配有朋友。
公公還在嚷。
“你趕緊給她打電話，讓她回來。一個老太婆晚上在外麵像什麼樣子？”
我說：“爸，您也經常打牌到半夜。”
“我能一樣嗎？我是男的。”
“男的晚上不會遇到鬼？”
他被我噎住。
老公坐在餐桌對麵，筷子停在半空。
我掛斷電話。
他看著我：“你現在對我爸說話越來越衝了。”
我夾了一筷子青菜。
“你爸說話好聽？”
“他就那個脾氣。”
我放下筷子。
“陳川，你能不能換句台詞？”
“每次都是他就那個脾氣。”
“怎麼，他是皇帝啊？全世界都得適應他？”
老公歎氣：“我不是替他說話。”
“你是。”
“我沒有。”
“你有。”
空氣安靜了。
老公低著頭扒飯。
過了會兒，他小聲說：“我就是覺得，我媽突然這樣，我有點不習慣。”
我看了他一眼。
這句話倒像句人話。
“那你慢慢習慣。”
手機響了。
是婆婆發來的照片。
照片裡，她和幾個阿姨坐在小店裡，每個人麵前一大碗米線。
婆婆笑得臉都紅了。
她還給我發語音。
“悅寧，何教練說我今天比昨天好多了。”
“她還說下周帶我們上路。”
我點開語音外放。
老公聽見婆婆的聲音，表情有點複雜。
我問他：“你有多久沒聽見媽這麼高興了？”
老公沒回答。
幾秒後，婆婆又發來一條。
“對了，你爸要是問我去哪兒了，你就說我死外麵了。”
科目二考試那天，公公也去了。
婆婆剛從候考室出來，他就站在門口陰陽怪氣。
“考不過也正常，別丟人哭鼻子。”
婆婆原本還算平穩的臉，一下子白了。
我擋到她麵前。
“爸，您要是不會說話，可以閉嘴。”
公公瞪我：“我說錯了？她練了這麼久，天天不著家，考不過不丟人？”
何教練從旁邊走過來。
“大哥，你要是來加油的，就說兩句吉利話。”
“要是來放屁的，麻煩站遠點。”
公公臉色鐵青。
“你誰啊？”
“她教練。”
何教練上下看了他一眼。
“也是她朋友。”
這兩個字像針，紮了公公一下。
他冷笑：“一個教練還管別人家務事？”
何教練也笑。
“家務事？”
“你家務事就是在考場門口咒自己老婆掛科啊？”
周圍有人看過來。
公公愛麵子，嘴上卻不肯輸。
“她本來就不行。”
婆婆的手開始發抖。
我握住她。
“媽，看我。”
她抬頭。
我說：“你行。”
公公氣得要罵。
廣播正好叫到婆婆的名字。
“鄭蘭芝，請進入考試區域。”
婆婆走了兩步，又回頭看我。
我衝她比了個大拇指。
她進去了。
等待的時間很難熬。
公公在旁邊念叨個沒完。
“肯定不行。”
“倒車入庫她就沒那腦子。”
“女人開車就是不行。”
我忍無可忍：“爸，您有駕照嗎？”
他卡住。
公公沒有。
年輕時嫌考試麻煩，後來又說有兒子有司機，用不著。
我笑：“那您點評得還挺專業。”
旁邊一個大爺沒忍住，噗嗤一聲。
公公臉漲紅。
二十分鐘後，考試車開回起點。
婆婆下車時，腿都有點軟。
我趕緊跑過去。
她看著我，嘴唇抖了半天。
“過了。”
我抱住她。
“媽，你太厲害了。”
何教練在旁邊拍手。
“鄭姐，滿分！”
婆婆眼眶一下子紅了。
公公站在遠處，臉上掛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科二過了有什麼用？科三才難。”
婆婆擦了擦眼角。
“那我就繼續考。”
公公哼了一聲。
“你別以為會開兩步車就了不起。”
婆婆看著他。
“我沒覺得了不起。”
“但我覺得我沒那麼沒用。”
這句話說完，公公的表情變了。
他像第一次認真看婆婆。
不。
或許是第一次發現，婆婆會反駁他。
回家的路上，公公非要坐我車。
婆婆說要和何教練她們去慶祝。
公公當場不樂意。
“慶祝什麼？家裡飯還沒做。”
婆婆拿著手機，語氣平平。
“鍋在廚房。”
“米在米桶。”
“你要是連飯都不會煮，就餓著。”
公公指著她：“鄭蘭芝，你別太過分。”
婆婆把手機放進包裡。
“我今天高興，不想吵。”
“你非要吵，我就把離婚協議發你微信。”
周圍瞬間安靜。
我也愣住了。
老公從後麵趕過來，聽見這句，臉色都變了。
“媽，你說什麼？”
婆婆看著他。
“我說。”
“我準備和你爸離婚。”
老公一路都沒緩過來。
車停到小區樓下，他還抓著安全帶不放。
“老婆，我媽是不是氣話？”
我熄火。
“不像。”
“她怎麼能離婚呢？”
我轉頭看他。
“為什麼不能？”
老公嘴唇動了動。
“他們都過了三十多年了。”
“三十多年是功勞，還是刑期？”
他不說話了。
上樓後，公公已經坐在沙發上罵了半天。
婆婆沒回家。
她和何教練她們吃飯去了。
公公把茶幾拍得砰砰響。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
“考個破駕照，還考出離婚來了。”
老公站在門口，小聲叫：“爸。”
公公看見他，立刻來了勁。
“阿川，你給你媽打電話。”
“讓她馬上回來。”
“她要是不回來，以後也別進這個門。”
老公拿出手機。
我按住他。
“別打。”
公公眼睛一瞪：“這是我們家的事，你少插嘴。”
我點頭。
“行。”
“那您自己打。”
公公拿起手機。
婆婆接了。
他開了免提，像是故意讓我們聽見。
“鄭蘭芝，你現在馬上滾回來。”
電話那頭很吵。
有阿姨在笑。
婆婆聲音卻很清楚。
“我在吃飯。”
“吃什麼吃？家裡亂成這樣，你還有心情吃飯？”
“你可以收拾。”
“我是男人！”
“男人不能拿掃把？”
公公被噎得直喘。
“你別以為我不敢離。”
婆婆說：“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門口見。”
電話掛斷。
公公傻了。
老公也傻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婆婆給我發來消息。
【悅寧，我是不是太衝動了？】
我回她。
【媽，想清楚了嗎？】
那邊隔了很久。
【想了三十年。】
我看著這五個字，鼻子有點酸。
第二天一早，公公穿得格外精神。
白襯衫，黑皮鞋，還噴了發膠。
他嘴上說著離就離，臉上卻寫滿了不信。
“她就是嚇唬我。”
“等會兒到了民政局，她肯定哭。”
老公坐在副駕，一言不發。
我開車，沒接話。
到民政局門口時，婆婆已經到了。
她穿了一條淺藍色裙子。
頭發盤起來，臉上還化了點淡妝。
身邊站著何教練。
何教練手裡拿著一杯豆漿，看見我們，抬了抬下巴。
“來了？”
公公臉色一沉。
“你怎麼也在？”
何教練咬著吸管。
“陪朋友。”
公公看向婆婆。
“鄭蘭芝，你還真來？”
婆婆點頭。
“嗯。”
他壓低聲音：“你別鬨得太難看。”
“我沒鬨。”
“我在辦手續。”
公公不敢相信。
“你離了我怎麼過？”
婆婆看了他一眼。
“我以前怎麼過，以後還怎麼過。”
“不一樣。”
公公急了。
“以前有我。”
婆婆笑了一下。
“以前有你。”
“所以更難過。”
這句話紮得公公臉色發灰。
工作人員叫號。
兩人進去。
老公想跟進去，被我拉住。
“讓他們自己處理。”
老公眼眶有點紅。
“我小時候，他們也不是一直吵。”
“我媽還給我爸織過毛衣。”
我說：“給一個人織毛衣，不代表那個人值得。”
他低下頭。
“我知道。”
“我就是……”
他說不下去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
“你可以難受。”
“但別拿你的難受綁架媽。”
半小時後，兩人出來。
離婚冷靜期。
公公明顯鬆了口氣。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
“還有三十天。”
“鄭蘭芝，我給你三十天後悔。”
婆婆把證件收進包裡。
“這話應該我說。”
“王建國，我給你三十天搬走。”
冷靜期的第一天，公公開始裝病。
他給老公打電話，說自己頭暈，胸悶，喘不上氣。
老公嚇得鞋都沒換好，拖著我就往婆婆家跑。
門一開。
公公躺在沙發上，額頭蓋著毛巾。
電視裡放著抗戰劇。
茶幾上擺著瓜子和半個西瓜。
看見我們，他立刻閉眼哼哼。
“阿川啊，爸可能不行了。”
老公衝過去：“爸，你哪兒不舒服？”
公公指了指心口。
“這兒疼。”
婆婆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
她看都沒看公公。
“剛才罵物業的時候，中氣挺足。”
公公睜眼：“你懂什麼？我這是氣出來的病。”
。上桌到放果水把婆婆
”。氣別就那“
”。了好就然自病，點遠我離你“
。哼始開又公公
”。吧院醫去不要“：行不得慌公老
”。去不“：說刻立公公
”。貴院醫“
。眼一他了看我
”。車護救叫您給我，行也院醫去不，爸“
。來起坐上發沙從公公
”？家敗麼這麼怎子孩這你？車護救麼什叫“
。機手出拿我
”。拖能不疼口心“
。刀補邊旁在婆婆
”。我怪得後以川阿，短兩長三個有一萬，對“
。了裝不底徹公公
。扔一上幾茶往巾毛把他
”？吧是死我著盼就個個一們你“
。包起拿婆婆
”。有沒“
”。煩麻，事後辦得還了死你“
。門出鞋換她，完說
”？兒哪去，媽“：問緊趕我
。頭回婆婆
”。車練路上“
”？車練思心有還你“：吼公公
。口門在站婆婆
”。車練思心有光不我“
”。車看去人了約還我“
。上關門
。了劈雷被像，上發沙在坐公公
”？車看“
”？車買要媽“：我向看公老
。道知不也我
。圈友朋發婆婆，上晚
。片照的車小色白張一
：文配
】。晚太算不但，點一了晚然雖，車輛一第生人【
。讚了點她給我
。論評公公，鐘分兩過沒
】。騰折瞎【
。回秒婆婆
】。事屁你關【
。天半了笑機手著盯我
。看來過湊公老
。雜複情表，字個四那到看他
”……在現媽我“
”？了麼怎在現“：問我
。想了想他
”。的酷挺“
。聽愛我話這
。了過三科婆婆，天十第期靜冷
。了過四科她，天五十第
。飯吃們我請她，天那證拿
。了來也公公
。來自請不
。氣怪陽陰就下坐他
”？吧了意滿，了到拿照駕“
。照張了拍，上桌在放證駛駕把婆婆
”。意滿“
。菜口一了夾公公
”。子日過好好家回就了夠瘋，了拿也照駕，了買車“
。他向看婆婆
”？期靜冷婚離在們我了忘是不是你“
。住不掛點有上臉公公
”？嗎的靜冷人讓是就不期靜冷“
”。了完靜冷我“
”。離意同不我“
。了笑婆婆
”。子輩一意同你要需不婚離“
”。去己自我，後天十三“
。上桌在拍子筷把公公
”？狠麼這你現發沒麼怎前以我，芝蘭鄭“
。裡包進收證駛駕把婆婆
”。盤向方沒我前以為因“
”。了有在現“
。天那去出搬婆婆在是，慌正真公公
。西東少多帶有沒她
。具茶套一，冊相舊個一，服衣箱兩
。莉茉的年多很了養盆一有還
。高拔音聲，口門在站公公
”。試試走敢你“
。莉茉著抱婆婆
”。了試我“
。子箱的她搶要手伸公公
。杆箱住按把一，來出裡梯電從練教何
”？麼什乾“
”。你是又“：她瞪公公
”。我是又，對“：說練教何
”。天幾住兒那我搬天今姐鄭“
。了笑氣公公
”？家你住，住不家有她“
”。家沒在現我“：說婆婆
。下一了愣公公
”？家是不這“
。廳客眼一了掃婆婆
”。家的你是這“
”。的我是不“
。話出不說然忽，邊旁在站我
。跡痕的婆婆是都處到，裡子房個這
。的鉤她是布墊的上子櫃
。的養她是花的台陽
。的置歸點點一她是，罐罐瓶瓶的裡房廚
。家的她是不這說她可
。了紅眶眼公老
”。媽“
。點一了軟氣語，他向看婆婆
”。你要不是不媽，川阿“
”。了子日種這要再能不是隻媽“
。頭點公老
”。道知我“
。了笑然忽公公
。看難很得笑
”？麼什道知你“
”。了壞帶人外被是就媽你“
”。腦洗她給天天，婦媳兒個一，練教校駕個一“
。聲出先婆婆，口開要剛我
”。國建王“
。我給遞莉茉把她
。前麵公公到走
”。腦洗我給人沒“
”。醒清麼這次一第子輩這子腦我“
。動了動唇嘴公公
”。你給嫁歲八十我“：說續繼婆婆
”。忍忍說你，候時的子兒生會不我罵媽你“
”。樣這都人女說你，候時的飯做家一們你給還燒發病生我“
”。煩麻別，遠路說你，靈守去回想我，世去爸我“
。白變點點一色臉公公
。頭抬地猛公老
。道知不他，事些這
。道知不也我
。刀鈍把一像卻，大不音聲的婆婆
”。過想不天一是不我“
”。天今到忍天一天一是我“
。嘴張了張公公
”。了事的去過是都那“
。頭點婆婆
”。對“
”。了去過“
”。了去過該也我以所“
。開門梯電
。去進子箱著拉婆婆
。住攔公老被，去上追公公
。音破得急他
”！悔後別就了走天今你，芝蘭鄭“
。鍵門開住按婆婆
。眼一後最他了看她
”。事的悔後最我“
”。晚太得走是就“
。了來下辦證婚離，後天十三
。身起沒天半，上階台的口門局政民在坐，本本紅著拿公公
。裡包進放子本把婆婆
。她接來車開練教何
。邊路在停車小色白
。帶全安係，座駛駕上坐婆婆
。疏生點有還作動
。真認很但
。邊窗車到衝，來起站然突公公
”。芝蘭“
。窗車下降婆婆
”？事有“
。紅發圈眼，她著看公公
”。了錯我“
。住愣都公老和我，來出字個三這
。難還碗洗他讓比歉道，人種這公公
。話說沒婆婆
。去下了低音聲公公
”。好不氣脾前以我“
”。聽難話說“
”。的你有是裡心我但“
。方前著看婆婆
”。嗯“
”？嗎有還“
。了慌公公
。哭會話這見聽婆婆為以他
。軟心會
。頭回會
。完說他等是隻婆婆可
。路讓人的前車在堵個一等像
”。改後以我“
。窗車著扒公公
”。洗己自我服衣，做著學我飯“
”。去你陪我，邊海去想你“
。他向看於終婆婆
”。國建王“
”。邊海去我陪想是不你“
”。了飯做你給人沒現發是你“
。抖發唇嘴公公
”。是不“
。頭搖婆婆
”。要重不都是不是“
”。了你帶想不在現我“
。開鬆點點一手的公公
。子車動啟婆婆
。勢手個了比，駕副在坐練教何
”。走，姐鄭“
。奇出得穩手婆婆，時去出開子車
。尾車著看，邊旁我在站公老
”。了走真她“
”。嗯“：說我
”？我理不會不會後以她“：問聲低他
。眼一他了看我
”。會就，邊那爸你站續繼是要你“
。頭搖刻立公老
”。了站不我“
”。媽我站後以我“
。笑了笑我
”。誰站用不也“
”。她重尊會學先你“
。邊海了去車開的真婆婆，來後
。公公帶有沒她
。姨阿個兩的識認校駕有還，練教何，我了帶
。去想也來本公老
”？嗎便方假請你“：他問婆婆
”。便方“：說公老
”？辦麼怎飯吃爸你“：問又婆婆
。秒兩默沉公老
”。法辦想己自他“
。頭點地意滿婆婆
”。吧來你那“
。大很風邊海
。裡手在拎子鞋，上灘沙在站婆婆
。躲後往樣一娘姑小像她，來過打浪
”？水怕還麼怎？嗎海看要是不你，姐鄭“：她笑練教何
。笑也婆婆
”。怕沒我“
”。熟不，來次一第是就我“
。照拍她給機手拿我
”。點看好拍，寧悅“：喊我衝頭回她
”。看好就來本你，媽“：說我
”？笑愛麼這媽我現發沒麼怎前以我“：說聲小然忽，邊旁在站公老
。他給遞機手把我
”。晚不也現發在現“
。忙都誰比，活生新的婆婆
。影攝機手了學去又她，後之車學
。花拍區郊去車開末周
。館泳遊去練教何跟日作工
。課花插的學大年老了報還她
。話電打天天始開一公公
。接不婆婆
。息消發改他來後
】。疼胃天今【
】。院醫去【：回婆婆
】。了壞管水裡家【
】。業物找【：回婆婆
】。了鍋糊粥煮我【
】。火小次下【：回婆婆
。頭饅買口門區小在了會學也，機衣洗用了會學，賣外點了會學己自公公，來後再
。他看去回公老和我次有
。麵泡吃前桌餐在坐他
。蛋個了臥還裡麵泡
。推邊旁往碗把刻立，們我見看他
”。次一吃爾偶是這我“
。穿拆沒我
。圈一了看房廚進公老
。怪很情表，時來出
”。淨乾挺房廚你，爸“
。聲一了哼公公
”。過能也我，在不媽你“
。說麼這是話
。看口門往直一睛眼他可
。方地錯放瓶油醬把又他罵，來進門推會婆婆，秒一下得覺總像
。有沒但
。開沒直一門
。天那獎賽比影攝拿婆婆是，公公到見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