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付晚橙偶爾會在圖書館門口撞見他。
他抱著一摞商科的厚書，站在樹蔭下和同學討論課題。
也會在傍晚的咖啡廳遇見，他側臉在夕陽裡輪廓分明。
每次視線對上，他都隻是遠遠看看她，沒有像以前一樣上前搭話。
付晚橙沒有管。
除了基本課業，她把全部精力砸進了課題組，每天在實驗室待到晚上十點以後。
沈硯之在實驗設計上給了她很多精準到令人窒息的指導。
他能一眼看出她引用的文獻版本過舊，三秒內指出試劑配比的誤差範圍有問題。
批評人的時候，每一個字都戳在最要害的地方。
付晚橙喜歡這種風格。不講人情、不繞彎子、用數據說話。
她覺得自己像一塊被反複鍛打的鐵，雖然疼，但每一天都在變得更硬。
同組的師姐周嵐私底下跟她吐槽。
“沈教授對你已經夠溫柔了，你是沒見過他罵博三師兄的樣子，整個實驗室大氣不敢喘。”
十一月的第二個周四，課題組例會開到天黑。
沈硯之逐一點評完每個人的實驗進展。
輪到付晚橙時他把她的數據表投影在屏幕上，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而後說。
“這個方向可以繼續往下走，”
“但免疫組化的樣本量不夠，需要補一批新切片。從下周開始用實驗室新到的那批肺泡灌洗液樣本重新做。”
付晚橙點頭記下。
散會後沈硯之叫住了她。
“你最近實驗時長比上個月多了將近一倍。”
“科研是長跑，不是百米衝刺。你不需要用實驗時長來證明什麼。”
付晚橙愣了一下：“我隻是想儘快推進。”
“推進是對的，但跑太快的人容易摔跤。那兩篇文獻，回去補一下，明天早上討論。”
他沒有追問原因，說完就轉身收拾桌上的文獻。
付晚橙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湧起一種被看穿但又不被冒犯的複雜感受。
走出實驗樓時天已經黑透了。
沈硯之跟在她後麵出來。
他穿著黑色的羊絨大衣，在台階上停下腳步，叮囑她回去補看兩篇文獻。
然後頓了頓，清淡的語氣又補充了一句。
“最近降溫，實驗室空調不好使，多穿點。”
付晚橙點頭應了聲好，難得地彎了下嘴角。
兩人並肩站在台階上說了幾句話。
她手裡抱著實驗記錄本，微微側頭聽沈硯之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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