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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今夜去了哪裡。”
你拖著疲憊的身子，還來不及把外套脫下，便迎來了這劈頭蓋臉的“問候”。
“加班。”
剛開始的時候，你耐著性子哄。可這樣的情形實在是太多了，無論你怎麼保證，怎麼證明，他永遠擺出那副懷疑的樣子。
時間久了，你真的累了。
“你現在是連敷衍都不願意了嗎？”
冰碴子一樣的聲音朝你的耳膜砸去，直叫你大腦發疼。
“林曉，我們離婚吧。”
家門輕輕打開又被輕輕關上，你頭也不回地奔入夜色中。
2.
離婚的消息一經傳開， 你朋友圈全炸了。
“真的假的，就她疼愛老公那架勢，還真舍得離婚？”
“是啊，那耐心的，那哄的，嘖嘖，哪兒是老公啊，簡直是祖宗。”
“一個人再愛對方，再有耐心，也總有被耗儘的一天，而且該說不說，林曉是真作！”
這句話一出來，所有人都表示認同。
周年紀念日不知道什麼原因擺臉色弄得你下不來台。
每次外出吃飯，三個電話起步，堪稱奪命連環call。
動不動就保持沉默，軟硬不吃，非得等你崩潰才走下你給搭好的台階。
太多的事情，諸如此類，不勝枚舉。
離婚那天，你難得地放縱，去酒吧買醉。
“對不起，我沒能完成婚禮上發的誓......我隻是一個俗人，沒自己想的那麼強大。”
“對不起......對不起，可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太累了。”
“我太累了......”
你喝得天旋地轉，不辨黑白，靠在沙發扶手上癡癡道：“房子車子都給你，其它的，我全都帶走。”
你曾經的年少熱忱，你結婚時的滿腔愛意，你無數次的自我修補。
從此之後，通通帶走。
兩不相欠。
3.
離婚後，你火速來到一個新城市，打算重新開始。
可沒想到，三個月後，你居然在家門口見到了林曉。
“你在這乾什麼。”
此刻，你甚至來不及想他到底怎麼找到這兒的，又是怎麼找到你現在居住地方的——
林曉用一件明顯不合身的風衣草草將自己裹住，手上還有三四個創口貼，周圍都已經明顯地泛起紅腫，臉色更是肉眼可見的蒼白與虛弱。
可以說，如果不是那身刻在骨子裡的疏離清冷，乍一看，你甚至不會覺得這個蜷縮在你家門口的人是林曉，是那個永遠風度翩翩的林曉。
“我...我做了點便當，帶給你嘗嘗。”聽到你的聲音，林曉“唰”一下站起來，聲若蚊吟。
看見他身形搖搖晃晃，徑直向前倒去，下意識攔腰摟住他，卻被林曉狠狠一推。
“不是...你聽我...不是，我...”
隻見林曉死死扒著欄杆，額頭上浸出陣陣虛汗，卻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本來還有些不舒服的你看見他這幅樣子，頗有些納悶地盯著自己的手掌，心想自己也沒用什麼力氣吧，但還是試探性道：“需要我送你去醫院嗎？”
“不需要，謝謝你。”林曉幾乎是咬牙說出這些話，緊接著踉踉蹌蹌地下了樓梯。
你心有疑慮，但終歸沒有多問。
畢竟已經離婚了。
4.
後來的一個月，你幾乎每天都能收到林曉的便當。
最初的時候，他會當著你的麵遞給你，你不勝其擾，直言拒絕後，他也隻是紅了眼眶，默默將便當放下。
後來，他人沒有出現，便當卻依舊準時地掛在你門把手上。
你歎了口氣，終於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扔進垃圾桶，而是帶進家門。
打開飯盒，勾人的味道隨著蒸汽傳到你鼻子裡，裡麵全是你愛吃的菜。
霎那間，也不知道是不是熱汽太熏人，你的眼角有些發酸。
你故意提早下班，逮了林曉一個正著。
他的臉色好像更蒼白了。
“別掛了。”你的聲音突然出現，嚇了林曉一個哆嗦，“別來打擾我了。”
林曉有些手足無措地低下了頭，聽話地將便當取下來，緊緊地握在手上，腳步卻沒有挪動半分。
你看著他的手被燙得發紅，卻像沒有知覺般繼續捧著，不知為何心中非常惱火。
“燙你不知道放開啊！”說著，你便伸手要去搶。
掙紮間，林曉突然倒地，呻吟出聲：“啊.......”
“呃......疼。”
你大腦宕機，愣在原地，看著林曉抱著肚子蜷縮在地，整個人止不住地發抖，再低頭，米色風衣的衣擺已經染上了點點紅痕——
“林曉！”
5.
南雲醫院。
單人病房內，護士叮囑完後便離開了，隻留下你坐在原地發呆，恍若三魂七竅全都神遊天外去了。
林曉已經懷孕六個月了。
那也就是說，林曉在你們還沒離婚的時候就懷孕了，所以林曉懷孕的時候，你提了離婚。
耳邊的聲音打斷了你的思緒。
“菁菁。”林曉的眼神透著些茫然，手卻下意識攥住了你的袖口，“這是哪兒。”
你眼眸低垂，腦海中回蕩起醫生的話：病人已經很久沒好好休息過了，剛醒過來可能會有意識模糊的情況。
林曉，你為什麼沒有好好休息，是夜夜難眠嗎......也和我一樣，嗎？
就在你準備伸手表示安撫的時候，林曉像突然回神般地抽走了手：“對不起，對不起。”
他隻連連對不起，雙手緊緊抓著被套。
“輕點。”你蹙眉道，“一隻手還打著吊針呢。”
林曉乖乖地鬆開，眼神卻始終不敢望向你。
“為什麼要瞞著我懷孕的事情。”你單刀直入。
“離婚後....”林曉的聲音像是砂紙在摩擦，“我暈倒被朋友送去醫院才發現的。”
言下之意是，沒有故意隱瞞。
“那之後見麵為什麼不說。”問完這句傻話你就後悔了，更何況對上林曉通紅的眼眶。
“你放心，孩子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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