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巫蠱
青峰山深處的霧氣終年不散。
護林員老吳叼著煙，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幾乎被雜草淹沒的山路上。清晨接到報告，說這一帶發生了小型山體滑坡，他得去看看有沒有毀壞林木。
"這鬼地方..."老吳嘟囔著，揮開擋路的樹枝。越往深處走，空氣越陰冷，明明是盛夏，卻呼出白氣。
轉過一個山坳，老吳突然停下腳步。前方的山體確實塌了一小塊，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那絕不是自然形成的洞穴，洞口方正，邊緣還有雕刻的痕跡。
"啥玩意兒？"老吳掐滅煙頭，小心靠近。
洞口約一人高，裡麵黑得伸手不見五指。老吳打開手電筒，光束照進去，首先看到的是一塊巨大的石碑，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石碑表麵布滿裂紋，最中央有一道明顯的豎直裂縫，足有兩指寬。
"乖乖..."老吳伸手摸了摸石碑，觸電般縮回——那石頭冷得像冰，而且摸著有種奇怪的...蠕動感，仿佛下麵有什麼東西在流動。
正當他猶豫要不要進去仔細查看時，一陣刺骨的陰風突然從洞中吹出，手電筒"啪"地熄滅了。與此同時，老吳清晰地聽到裂縫中傳出一聲歎息——悠長、饑渴，仿佛沉睡了千年的某種東西剛剛打了個哈欠。
老吳後背的汗毛全部豎起。他連滾帶爬地後退，轉身就跑，甚至沒注意到自己的左袖口沾上了一縷幾乎不可見的黑煙...
青雲觀的後院，張清遠正在練習一套緩慢的拳法。距離那場生死之戰已經過去兩個月，他的身體基本恢複，但靈力隻恢複到七成左右。太虛玄光鏡的碎片被林雨晴做成吊墜隨身攜帶，偶爾會在危急時刻發出預警。
"動作太僵硬了。"清風站在一旁點評，"你的魂魄和身體還沒完全同步。"
張清遠收勢，擦了擦額頭的細汗："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卡住了。就像穿了一件小一號的衣服。"
"死而複生豈是易事？"清風遞給他一條毛巾，"能回來已經是奇跡，別太著急。"
正說著，林雨晴從藥房方向走來，手裡捧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這兩個月她正式拜入青雲觀，成為清風的記名弟子，白天學習基礎道法，晚上研讀醫書，試圖找到道術與醫學的結合點。
"今天的藥。"她把碗遞給張清遠，"加了黃精和靈芝，應該比昨天的好喝點。"
張清遠接過碗，苦笑："你確定這不是新的懲罰方式？"雖然這麼說，他還是一飲而儘。
林雨晴已經習慣了他的調侃，拿出一個小本子："關於昨天討論的'靈力傳導'，我查了一些資料。現代醫學中有種叫做'生物電'的概念，也許能解釋為什麼朱砂畫符比墨水更有效..."
清風笑著搖搖頭，留下兩人討論，自己去前殿處理觀務。這種場景在過去幾周已經成了常態——林雨晴用科學知識解讀道法，常常能給張清遠全新的視角。
"對了，"林雨晴突然想起什麼，"今早山下衛生所轉來一個奇怪的病例，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張清遠挑眉："什麼病例？"
"一個護林員，高燒不退，胡言亂語，說什麼'石碑活了'。"林雨晴壓低聲音，"最奇怪的是，他的左手手腕處有一圈黑色紋路，像是墨汁滲入皮膚，但X光顯示那部分組織確實發生了某種...變異。"
張清遠的表情立刻嚴肅起來："帶我去看看。"
山下衛生所病床上，老吳被束縛帶固定著，雙目緊閉，臉色灰白，嘴唇卻呈現出不正常的紫黑色。他的左手露在被子外，手腕處確實有一圈詭異的黑色紋路，細看會發現那些"紋路"其實是由無數細小的符文組成，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向手臂上方蔓延。
"什麼時候開始的？"張清遠仔細觀察那些符文，眉頭越皺越緊。
"昨天送來的，據他同事說，前天巡山時還好好的。"林雨晴遞過病曆本，"體溫一直維持在40度左右，各種退燒藥無效。血液檢查顯示白細胞異常增高，但找不到感染源。"
張清遠輕輕翻開老吳的眼皮，倒吸一口冷氣——眼白上布滿了同樣的黑色符文，如同蛛網般向瞳孔蔓延。
"這不是普通的病..."他沉聲道，"這是'陰符蝕體'，一種古老的邪術詛咒。"
林雨晴瞪大眼睛："詛咒？就像...巫毒娃娃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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