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豢養毒蛇的女人(1463字)

門被拉開，冷白光“刷”地潑出來，剛才那男人垂頭喪氣，像被抽了精氣，歪歪扭扭從他們身旁走過。女人腰杆挺直抬腳就進，背影不帶猶豫。麵試官嘟囔：“這都麵的什麼人……剩下三個，一起麵！”崔赫斯後腳跟進，燈“啪”地全開，白得刺眼。大理釉麵長桌後一男一女，女的是藤零，小香風高領毛衣疊穿，優雅中帶著點利落。男的是陳加，黑西裝緊到呼吸困難，賣保險的即視感。背後白板亮著上一位的作品：恐龍張牙舞爪，火噴得比它命還長，直接噴進太平洋。女人站中間，腰板仍直，脖子側麵看不見一根碎發，耳後別得嚴絲合縫。他總算看清了她的樣貌——冰山之下，水霧磅礴。她是窄麵長菱形臉，額頭光潔飽滿，鼻型高挺精致，啞光紅唇似笑非笑，眉色濃黑如墨，水霧散儘，褐色眸子像隕石砸進星空，亮得帶攻擊性。反觀她，一直盯著他腕間手表不放。藤零敏銳嗅到兩人之間微妙的意味。她啪地放下簡曆，眼尾掃過兩人：“想必大家都知道量子光華工作室是幻時旗下的，我們今天隻收一個，不接受情侶麵試。”短暫的死寂中，會議室空調冷暖對流聲在崔赫斯耳邊不斷吹起。陳加像塊抹布歪在椅子裡，嘴角壓不住。女人偏頭，大方問左右：“你有女朋友嗎？”旁邊男人撥浪鼓似的搖頭。崔赫斯靜看著她。女人大方笑了一下，看向藤零，“藤經理好眼力，哪來的情侶？”藤零沒接茬，揚了下巴：“互看簡曆，打分，十分製。”陳加收U盤，簡曆輪流傳，插上電腦，白板“刷”地跳出各人作品。崔赫斯先接到女人簡曆。季雲序，26歲，雲城大學，本科，數媒專業，城鎮姑娘。兩年誤入建築公司鍍灰，後麵一串世界渲染大賽，獎項密密麻麻，像雪地裡撒了一把細鹽，數都數不完。未來規劃空白，乾淨得和他一樣——先找個班上。季雲序拿到他簡曆，跟拿體檢報告似的。她從上至下跳行瞟了一眼。英文名：Hess出生地：滬市身高：187血型：A尿檢、腎檢、前列腺檢、HIV、HPV、梅毒篩查、心理評估……全方位無死角。結果：正常。她又側頭細觀，崔赫斯麵部線條如玉流暢，劍眉下的桃花眼深邃似寒潭，鼻梁挺直，未笑沉穩內斂，笑時春風拂麵，中式周正帥哥配老錢風西裝，領口鬆一粒扣，渾身散發低奢溫和。崔赫斯見她細細打量自己，輕微向她頷首。她麵容冷淡，把簡曆往桌上一放，動作極輕，卻像拍桌。崔赫斯心想這姑娘似乎對自己有點偏見。燈白得發冷，雪還在窗外無聲落。兩人中間隔一張簡曆，距離一臂，關係涇渭分明。紙頁翻麵，“沙沙”三聲，如雪夜踩雪。季雲序捏著圓珠筆，一筆一劃，給二位競爭者各寫下一個數字：10。崔赫斯給旁邊兩位都打了10分。男人攥筆發抖，報複式地給兩位競爭者各畫了一個“2”，墨跡戳破紙背。藤零把結果拍在桌麵，紙角翹起，像微顫的刀片。“不好意思，你沒通過麵試。”男人猛地站直，簡曆被他自己捏成卷，“我斯坦福數媒雙學位，做過知名IP的特效統籌……”藤零平靜抬眼，目光穿過黑框眼鏡的厚重鏡片，落在對方磨白的袖口。“乾遊戲這行，一個項目要反複經過多人的看法和意見，捕捉到一個人缺點很容易，但是發現一個人的優點難能可貴。”陳加抬遙控器，白板亮起。“但是他做的特效看著不錯。”陳加多嘴了一句。他的PV炫得要命，粒子火焰舔上穹頂，物理碰撞精確到小數點後三位。季雲序的片子跳出來的瞬間，空氣軟甜起來：暖金濾鏡，男角色被困在溫馨玻璃屏後，眨眼、歪頭、輕聲喊：“等你很久，以為你不來。”穿模的粒子像蒲公英飄出屏幕，在陳加眼裡特效花裡胡哨。崔赫斯的更敷衍——赤焰蓮花代碼寫成MV，exe影子都沒有，一行行注釋比特效多。“這做得的都是些什麼呀？”陳加嫌棄地說。陳加又聳肩，“男性市場不吃乙遊那一套，代碼成型格式不對。”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