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108字)

誰能想得到呢。在這場既分高下也決生死的當世最強VS史上最強的決戰開戰前，誰能想得到呢？但不管怎麼說，五條悟還是在宿儺那“斬斷世界的斬擊”下成功活了下來，並在鹿紫雲一趕到戰場前逼出了宿儺的原身。於是鹿紫雲一隻能又氣衝衝地提著如意棒折回觀戰區，然而剛要坐下，屏幕裡已然七竅流血的五條悟和四條手臂缺了仨的宿儺就乾脆徹底罷戰了。——這絕對是任何一方都無法接受的結果。好在另一邊的戰場上，乙骨不負眾望，成功襲殺了羂索。但借助死滅回遊發動同化的權限卻因此被順勢轉移到了宿儺身上，天元的肉身也一同消失不見。對咒術界或人類世界而言，這本該是個非常糟糕的處境。但該說什麼好呢？羂索與宿儺之間畢竟沒有因此事立下過束縛，所以當宿儺主動提出以暫時不發動同化為條件達成休戰的提議時，就連裡梅都覺得不可思議。那個宿儺。那個詛咒之王宿儺。“不打了”這種話是有可能從他嘴裡說出來的嗎？！不管是臉上那張嘴，還是肚子上那張嘴，都百分百不可能吧。而更要命的是，五條悟居然同意了！於是，當滿臉是血、身體幾乎破破爛爛的五條悟以一種近似於“撿回一條命”般的狼狽姿態回到眾人麵前時，已經沒人關注他的傷勢了。“等等，我們就這麼回去嗎？”“真的不打了嗎？那可是宿儺啊，他隨時都有可能反悔！不，即便他不反悔，難道我們就這樣……放著他不管嗎？”“喂喂喂，你要是不想打，那就換我上，擅自結束是什麼意思！”“宿儺明顯已經後勁不足了吧，隻要再加把勁，或者按之前的計劃讓乙骨和虎杖一起上，肯定可以打敗他的吧！”“老師，你和宿儺之間到底——”“無論怎麼說，這樣的結果都太荒唐了！請恕老朽無法接受！五條悟，你必須給出一個像樣的解釋！”爭論。抗議。質疑。還有像空氣一樣漂浮著的微不可查的慶幸。反複熔斷、摧毀又修補所造成的大腦損傷導致五條悟的反轉術式已無法全功率運轉，唯一沒有開口說話的硝子試圖插手治療，卻被拒絕。從禦所湖結界趕回來的乙骨是第一個發現五條悟情緒有問題的。那張尚未將血漬擦拭去的臉上，沒有一貫的嬉皮笑臉，也並非若無其事，更沒因為沒能殺死宿儺而露出一絲煩躁。隻是一言不發。這完全不是一場決戰後該有的樣子，即便那場決戰虎頭蛇尾。倒像是被一樁突如其來巨大變故奪走了全部注意力，以至於對周圍的一切都失去了興趣。連這場決戰本身都被拋置到了腦後。這種事，放在平時的五條悟身上並非不可能，畢竟這個人本來就隨心所欲。但放在此刻的五條悟身上，則完全不可能。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家夥對這場與宿儺的決戰有多投入。“會贏的”。這可是他親口所說。沒有理由中途停下，完全沒有。“……出大事了啊。”乙骨剛要開口向他信任的學弟虎杖詢問，五條悟卻開口了。依然是那副懶散的、玩世不恭的語氣，但不知怎麼，聽起來似乎有些沉重。“的確是出大事了！”像被徹底戲耍而憤怒不已的樂岩寺終於等到了五條悟說話，溝壑縱橫的老臉上兩道灰白的眉毛劇烈顫動：“五條悟，不要以為殺光了總監部的高層就可以為所欲為！今天這一戰，不是可以憑你心情的好壞來決定開始或結束的，現在，立刻說明你選擇停戰的原因！”老校長的逼問雖然嚴厲到有些刺耳，但不得不承認，他問出了此刻高專眾人的心聲。五條悟也難得沒有和他對嗆。倒映著蒼穹之色的眼睛閉了閉，再睜開，有些東西已經用最快速度默默消化完畢。天元的身體被羂索帶走後，戍禦全國的結界一度出現波動，尤其是東京，有幾處大概已經瀕臨癱瘓了吧？不過呢，多少還是在運作的。但是剛才，就在我和宿儺的對戰中，啊，我是說，就在我第二次朝宿儺臉上放出虛式·茈之後“咻——的一下，一個巨大的、連全貌都無法窺知的結界，就這樣突然出現了，疊加在天元的結界之上，覆蓋了一切。”“什麼意思？”樂岩寺掀起眼皮。更多人則完全沒理解五條悟的這番描述。“嘛，我現在也沒法解釋得更清楚，畢竟連我自己也沒能完全弄明白就是了。總之——”五條悟擺擺手，像已經修整完畢了似的，一麵伸懶腰一麵踩著滿地廢墟朝遠處走，“決戰什麼的，暫且先放一放吧，因為比宿儺更棘手的對手出現了啊～”“什麼？你到底在說什麼？！”“這可不光是對我而言，對宿儺來講也是一樣的啦，”五條悟閒閒地停住腳步，又好心補充了幾句，“現在我跟他誰也沒辦法殺死誰，而且詛咒之王確實要比我以為的更強一些呢。不過這種平衡也隻是暫時的，休戰並不等於和平，各位應該明白吧？接下來還有很～多事需要我去做，就別追著我問個不停啦！”“好了，今天到此為止，解散解散！”他越走越遠，全然不在乎自己這番話給其他人帶來多大的震撼，綴在後頭的碎碎念像滿地打滾、讓人心煩的小石子：“打了這麼久，肚子都要餓扁了啊，再不補充糖分的話，大腦也會沒辦法修複的。”“一會兒去吃點什麼好呢？話說為什麼不能在東京也開一家喜久水庵的分店啊……”五條悟大大咧咧地走了。滿身是傷卻又無比輕鬆的姿態與他說的那番讓人細思極恐的話完全搭不上邊，而剩下一眾人麵麵相覷，好幾秒後才冒出一個怯生生的聲音：“那個……所以說，不管伏黑惠了……嗎？”就這麼放任宿儺繼續霸占他的身體？然後不知道是誰沒好氣地嚷嚷了一句：“忘了那家夥吧，無所謂的！”“……”“……”“……”儘管的確令人費解，但新宿決戰，以五條悟與宿儺雙方達成暫時休戰為由，畫上了一個古怪的つづく。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