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設公主，父皇為我廢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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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昭皇宮裡，誰不知道九公主是個擺設。
這話不是我說的，是我那尊貴的太子哥哥，在一次宮宴上，當著一眾兄弟姐妹的麵，親口賞給我的。
他說：“景寧啊，你就是這宮裡最精致的擺設，擺著好看，實則無用。”
當時在場的，有睿王、康王、長公主、四公主、六皇子，還有各宮得寵的娘娘們。
他們都在笑。
笑得前仰後合，笑我這個沒有母妃庇護、沒有外祖撐腰的九公主，活成了紫禁城裡的一個笑柄。
我也跟著笑。
笑我自己，確實無用。
一個快十八歲的公主，沒封號，沒封地，連每月例銀都被內務府克扣，住在最偏僻的漱玉齋，身邊隻有個年邁的嬤嬤，和兩個粗使宮女。
別的公主到了年紀，父皇都會指一門好親事，嫁入世家大族，最不濟也能去草原和親，搏個王妃當當。
隻有我，被遺忘在宮牆的角落裡，像一件蒙塵的舊擺設。
擺設嘛，就該有擺設的自覺。
所以，當太子哥哥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我隻是低著頭，一聲不吭。
我的沉默，換來了更多的嘲笑。
四公主景柔笑得最歡，她指著我的鼻子說：“九妹妹，你平時不是挺伶牙俐齒的嗎？怎麼今兒個啞巴了？”
我沒抬頭。
伶牙俐齒？
我那是裝的。
在宮裡討生活，不能太紮眼，也不能太軟弱。
偶爾逞幾句口舌之快，讓人覺得你有點小脾氣，反而不會往死裡欺負你。
但今天這場合，太子擺明了是要拿我立威，我若接話，不管說什麼，都是錯。
所以，沉默是金。
我默念著這四個字，把嘴閉得嚴嚴實實。
父皇坐在高台上，離我們很遠。
他或許聽見了，或許沒聽見。
但有什麼關係呢？
一個不受寵的女兒，是死是活，他都不會多看一眼。
這宮裡，誰不知道，父皇最疼愛的，是太子和四公主。
四公主景柔，是已故孝慈皇後嫡出，跟太子一母同胞，從小就是父皇的掌上明珠。
而我，母妃隻是江南進獻的采女，生我的時候難產死了。
外祖家不過是蘇州織造，早就敗落了，連個像樣的官都找不出來。
在這深宮裡，沒有靠山，就是原罪。
宮宴繼續進行。
我坐在角落的位置，麵前擺著冷掉的酒菜。
沒人跟我說話，我也不想跟誰說。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細白的手指，指甲剪得圓潤整齊。
小時候，嬤嬤教我說，女子無論什麼時候，都要體麵。
哪怕所有人都不把你當回事，你也要把自己當回事。
所以，哪怕在漱玉齋裡饑一頓飽一頓，我也儘量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
我端起麵前的酒杯，剛想抿一口。
忽然，一隻手伸過來，奪走了我的酒杯。
我抬頭，是太子。
他身邊，站著一個我從未見過的年輕女子。
那女子生得極美，眉如遠黛，眼含秋波，穿著一身芙蓉色的宮裝，頭上插著點翠步搖，看打扮，不像是宮女。
“九妹妹，來，認識一下。”太子笑著說，語氣裡帶著炫耀，“這是柳如煙，我的側妃，剛入府不久。”
我站起身，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見過太子側妃。”
柳如煙回了我一個萬福，聲音嬌滴滴的：“妾身見過九公主。”
太子滿意地點點頭，然後話鋒一轉：“景寧啊，你柳姐姐初來乍到，還不懂宮裡的規矩。你這個當妹妹的，是不是該敬她一杯，表示表示？”
敬酒？
我微微一怔。
按大昭的禮製，側妃再怎麼受寵，也終究是妾，見了公主，隻有她敬我的份，沒有我敬她的理。
太子讓我敬酒，分明是在抬舉柳如煙，順便折辱我這個公主。
滿桌的人都看出了太子的用意，一個個露出看好戲的表情。
四公主更是捂著嘴笑：“太子哥哥說得對，九妹妹你還不快敬酒？柳側妃可是太子哥哥心尖上的人，怠慢了可不好。”
我深吸一口氣。
忍。
我告訴自己，忍一時風平浪靜。
隻要我敬了這杯酒，太子出了氣，就會放過我。
於是，我端起酒杯，走到柳如煙麵前。
“柳側妃，請。”
我微微欠身，將酒杯遞過去。
柳如煙卻沒有接。
她看著我，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九公主敬的酒，妾身怎敢受。”她嘴上說得客氣，身子卻一動不動。
太子皺了皺眉：“如煙，景寧敬你，你就受著。這是規矩。”
“可是……”柳如煙故作遲疑，“妾身今日身子不適，不能飲酒。不如，九公主替妾身喝了？”
她的聲音柔柔弱弱的，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太子一聽，立刻心疼起來：“身子不適？怎麼不早說？”
然後，他轉向我，語氣瞬間變得不耐煩：“景寧，你柳姐姐不能喝酒，你替她喝了吧。”
我端著酒杯，站在那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替她喝？
我敬她的酒，她一口不沾，我卻要替她喝？
這算什麼？
羞辱人，也不帶這麼明目張膽的。
我的手指，微微收緊。
四周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怎麼，你不願意？”太子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柳如煙。
那女子低著頭，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偷笑。
我終於明白了。
今天這場戲，太子就是專門演給我看的。
他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在他太子殿下眼裡，我九公主，連他身邊的一個側妃都不如。
“太子哥哥說笑了。”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替柳側妃喝酒，是景寧的福分。”
我舉起酒杯，一飲而儘。
酒是冷的。
入喉，卻像火燒。
太子滿意地笑了。
他伸手攬過柳如煙的肩膀，柔聲說：“如煙，坐吧，別累著。”
柳如煙嬌羞地點點頭，依偎在太子身邊。
兩人正要落座，柳如煙忽然轉過頭，對我說：“九公主這身衣裳，倒是別致。”
我的衣裳？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一身半舊的藕荷色宮裙，洗得有些發白，袖口處還有一處不易察覺的補丁。
這是我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一件了。
“隻是……”柳如煙眨了眨眼睛，語氣天真，“這顏色，是不是太素淨了些？宮宴之上，還是穿得喜慶些好。九公主若是不嫌棄，改日我讓人送幾匹好料子過去，給公主做幾身新衣裳。”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附近的人都聽見了。
一道道憐憫的、嘲諷的、看笑話的目光，紛紛落在我身上。
堂堂公主，竟然需要太子側妃賞賜衣料。
這已經不是折辱，而是赤裸裸的打臉。
我站在原地，臉上火辣辣的。
“我……”我剛想開口拒絕。
柳如煙卻已經轉向了太子，撒著嬌說：“殿下，您說好不好呀？九公主好歹也是皇家血脈，不能讓她太寒酸了。”
太子寵溺地看著她：“都依你。”
然後，他看向我，語氣淡淡：“景寧，還不謝謝你柳姐姐。”
謝她？
我幾乎要把銀牙咬碎。
就在這時，柳如煙忽然湊近我，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九公主，認命吧。這宮裡，沒人會為你出頭。”
我猛地抬頭，撞進她那雙含笑的眼眸裡。
那裡麵，沒有天真，隻有滿滿的算計和嘲弄。
我終於徹底看明白了。
這柳如煙，從一開始就是衝著我來的。
可她為什麼？
我甚至不認識她。
我還沒來得及細想，變故突生。
柳如煙在湊近我的時候，腳下一個趔趄，像是沒站穩。
她手裡端著的，不知從哪裡來的半杯酒，不偏不倚，潑向了我。
酒水帶著涼意，兜頭而下。
我下意識地偏了偏頭，酒水大部分潑在了我的肩膀和胸口。
藕荷色的宮裙，瞬間洇開了一大片深色的汙漬。
“哎呀！”柳如煙驚呼一聲，連忙後退兩步，一副受驚的樣子，“九公主，對不住，都怪妾身沒站穩……殿下，妾身不是有意的……”
她楚楚可憐地看向太子，眼眶都紅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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