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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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發出去以後，輿論的走向完全不是周啟明預想的那樣。
他以為放出“女總裁追夜宵攤老公”的消息，能讓薑若琳淪為商圈笑柄。
結果薑若琳大大方方認了。
“追回了，謝謝關心”這六個字，硬生生把一場醜聞變成了一碗撒到全網的狗糧。
周啟明氣沒氣我不知道。
但網上的風向確實變了。
周三上午，一條新熱搜冒了出來：
#周啟明惡意泄露同行隱私#
有財經博主扒出，當初放消息的源頭就是周啟明名下的公關公司。
評論區畫風變了——
“別人夫妻秀恩愛關你什麼事？商戰打不過就搞人家私生活？”
“這種手段也太下三濫了吧。”
“薑總追老公，是人家家事。你周啟明散布別人隱私，那是違法。”
宋妍後來跟我說，這些其實是薑若琳提前布好的局。
聲明不是衝動發的。
她發聲明的同時，讓法務團隊搜集了周啟明傳播隱私的證據鏈，安排了三家主流財經媒體同步跟進。
“你以為薑總是憑一腔熱血？”宋妍的語氣帶著一絲得意，“她連反擊的PR節奏都排好了。發聲明是正麵剛，放證據是反手一刀。一套組合拳，周啟明直接從進攻方變成了被告方。”
“薑總說了，這叫——‘你敢掀桌，我就掀天’。”
我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我媳婦是真厲害。
我突然理解為什麼她每天回家都一臉疲憊了——在那種級別的商場上廝殺，換我早就精神崩潰了。
而她扛了十年。
一個人。
周四下午，薑若琳在院子裡接了一個視頻電話。
不是公司的。
是她媽的。
我在廚房切菜，聽見外麵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女聲——
“琳琳！你帶那個小沈去威海了？”
“嗯。”
“哎呀好好好！”
“那個孩子老實！我喜歡！上次過年他給我包的餃子，餡兒調得好，皮也薄——”
“媽，你能不能說點別的？”
“我就說說！怎麼了！你瘦了沒有？海鮮多吃點！讓小沈給你多做點！他做飯好吃，別浪費了！”
“你以前在家的時候，天天吃外賣，胃都搞壞了。自從他來了，你吃得規律多了。你不知道吧？我跟小沈單獨加了微信，他每天給我彙報你吃了什麼。”
我手裡的刀停了。
這事我確實乾過。
薑若琳的媽媽有一次過年來家裡吃飯，走的時候拉著我的手說：“小沈，琳琳這孩子不會照顧自己，你多費心。”
那語氣就像真的把我當女婿一樣。
但我當時以為是客氣話。
社交辭令嘛。人家那種家庭，不可能真的看上我。
“小沈呢？讓他來說兩句！”薑母在那頭喊。
“不用。”
“讓他來！”
薑若琳歎了口氣。
“沈牧。我媽找你。”
我擦了擦手走出去，對著屏幕尷尬地笑了笑。
“媽。”
“小沈！”薑母笑得眼睛彎彎的，“你怎麼跑了呢？琳琳嚇壞了你知道嗎？你走那天晚上她給我打電話，聲音都是抖的。我活了五十多年沒聽她哭過，那天——”
“媽！”薑若琳在旁邊冷聲打斷。
薑母頓了一下，訕訕改口：“反正你以後不許跑了。有什麼事跟媽說。知道嗎？”
“知道了。”
掛了電話之後，薑若琳的臉色有點不自然。
“她說的不對。”
“哪一句？”
“我沒哭。”
“哦。”
“我隻是……眼睛進了沙子。”
“在飛機上？”
“對，飛機空調乾燥。”
“哦。”
我沒戳破。
但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暖暖的。
又癢癢的。
像被一隻蛤蜊用觸須撓了一下。
晚上，沙灘篝火，趕海群又聚了。
這次多了幾張生麵孔——村裡幾個嫂子聽說“小沈的老婆是大老板”，全跑來看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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