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一份，是市中心醫院的診斷書。
胃癌晚期，大麵積轉移。
日期是快半個月前。
醫生在備注欄裡清晰地寫著：
患者營養極度不良，長期勞累，胃癌晚期，建議立即住院治療。
第二份，是醫院急診的接診記錄。
上麵白紙黑字寫著，患者服用劇毒農藥，送達時已無生命體征。
謝望舟死死盯著已無生命體征那幾個字，視線逐漸模糊，大腦深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謝總……”周明站在一旁，聲音很輕：
“醫院那邊確認過了，是真的。”
“太太她這半年……一直在四處做苦力。洗碗、搬磚、清理建築垃圾。”
“那次在工地，太太不是在演苦肉計，她是真的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謝望舟猛地閉上眼睛，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抽痛。
他想起那天在工地，她被角鐵砸得皮肉翻卷。
明明鮮血滴在泥地裡，她卻用儘全身力氣抽回了手。
她說：“不用了，謝望舟，我付不起你幫我包紮的錢。”
所有的冷漠、譏諷、自以為是的懲罰，在這一刻都化作無數把尖銳的刀鋒，將他的心臟一寸一寸地絞得血肉模糊。
他以為他在馴服她。
他以為隻要他稍微鬆一鬆手，她就會像以前一樣，歡天喜地地撲進他懷裡。
可他不知道，她每天都在忍受著刀割般的胃痛，每天都在倒數著生命的期限。
謝望舟顫抖著手，將那份病曆死死按在心口。
“謝總……”助理看著謝望舟蒼白得有些駭人的臉色，猶豫著遞上另一份文件夾。
“這是您之前讓我去調取的，五年前您被綁架案的詳細警方封存卷宗。”
“您之前讓我核實後給程小姐折現一筆錢……”
謝望舟現在根本沒有心思管什麼報恩：“放著。”
“可是謝總，”助理深吸了一口氣，硬著頭皮說道。
“卷宗裡的報案人不是程小姐，是太太。”
一語落下，周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謝望舟猛地抬起頭，他一把奪過助理手中的文件夾，迅速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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