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容境誠已經記不清，自己是怎樣驅車趕回家屬院的了。
等意識回籠，人已經衝進屋子。
公寓陳設和往日並無兩樣。
茶幾上麵，還擺著溫笙衝泡過的茶水，早已冰涼。
陽台置物架整齊擺放著她采訪用的錄音筆，水壺裡麵還有剩餘的飲用水。
容境誠心神慌亂，不停自我寬慰。
溫笙隻是賭氣出走，買通醫生一起演戲。
孩子一定還活著，溫笙也隻是暫時躲起來。
一切，都還來得及挽回。
他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走進書房，想要銷毀他當初定下的那份文件。
直到此刻，他依舊自欺欺人地以為，是這份荒唐的文件，逼走了溫笙。
可當他看清書桌桌麵擺放的物品，整個人徹底僵住。
已經簽好名字的離婚報告，引產手術診斷書，孩子的死亡通知書。
三份文件的上麵，壓著那枚象征誓言的婚戒。
通訊終端響起副官的來電。
“報告指揮官，那份胎兒死亡醫學證明，經核實，證明為真。”
“另外，夫人一周前確實在戰區總院完成了引產手術，並且本人簽署遺體處置全部文書。”
短短兩句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容境誠身上。
溫笙說過的每一句話，全部都是事實。
危急早產是真的，孩子離世也是真的。
可他從頭到尾，沒信過半分。
容境誠踉蹌著衝到嬰兒房，那裡麵，空空蕩蕩，什麼都沒了。
那些溫笙精心挑選的嬰兒用品，全都沒了。
購置的嬰兒推車、奶粉、各類用品，也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桌子上，還放著一張軍屬卡。
卡片下，是軍屬阿姨打印的交易流水清單，是我賣掉用品的錢。
容境誠頹然跌坐在地，洶湧的悔意和恐懼將他層層包裹。
這，就是溫笙離開之前，留給他僅有的東西。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大門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響。
容境誠猛地撐起身子，幾乎是本能衝過去開門。
“溫笙，我就知道你不會就這麼丟下我，我真的知道錯……”
“許昭？”
站在門外的並不是溫笙。
許昭身上戴著那條項鏈和轉運珠，麵帶得意。
容境誠眉頭狠狠擰起，聲音沉下來：“這飾品，你什麼時候買的？”
許昭一時慌亂起來，但很快穩住神態。
“指揮，聽說嫂子離開了，我特地過來陪你。”
她熟門熟路想要彎腰換鞋。
容境誠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我再問一遍，哪來的？”
許昭眼神躲閃。
“是……我自己拿津貼買的啊。”
“乾嘛這麼凶，我過來，是想陪著你的。”
容境誠直接撥通副官電話。
“我之前送去修複的長命鎖，現在在哪裡。”
“報告指揮官，按照您轉達的指令，長命鎖熔毀，重新鑄造成金飾，轉交給許昭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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