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微光
聚居地入口處，四匹駿馬已經備好。
寇玄風和烏日娜共乘一騎，烏日娜在前，寇玄風在後，手臂環著妻子的腰，下巴擱在她肩上，正嘀嘀咕咕說著什麼，烏日娜時不時的肘擊他，嘴角卻隱隱帶著笑。
寇玄旭則扶李長鈺上了另一匹馬，自己翻身坐在她身後，手臂將她圈在身前。李長鈺今日換了那身水藍色的長裙，外麵罩了件寇玄旭硬給她披上的銀灰色鑲毛邊小坎肩，烏發簡單綰起，點綴著兩顆小小的珍珠，清爽又嬌俏。
“出發！”寇玄風見人到齊，吆喝道。
馬匹小跑起來，春風拂麵，帶著青草和野花的香氣。寇玄風果然是個閒不住的，一路上嘴就沒停過，一會兒指著天邊的雲，嚷嚷著像他去年獵到的那頭瘸腿野豬；一會兒又誇烏日娜，話裡話外透著嘚瑟。
烏日娜大部分時間懶得理他，偶爾被他煩得狠了，就肘擊他，總能精準地撞在寇玄風肋骨上，換來他誇張的抽氣聲和更黏糊的傻笑。
“大哥，嫂嫂，你們看前麵那片窪地！”寇玄風策馬靠近些，指著遠處，“去年秋天，我和烏日娜在那兒堵到一群黃羊，好家夥，烏日娜一箭雙雕，那叫一個準！”
寇玄旭攬著懷裡的李長鈺，聞言隻懶懶掀了掀眼皮：“嗯，然後你追丟的那隻，還是老子幫你截回來的。”
寇玄風噎住，訕訕地摸了摸鼻子：“那不是……馬失前蹄嘛。”
李長鈺聽著他們鬥嘴，忍不住抿唇笑起來。
察覺到她的笑聲，寇玄旭低下頭，鼻尖幾乎蹭到她發頂：“笑什麼？”
“沒什麼，”李長鈺聲音軟軟的，“就是覺得……很熱鬨。” 這是真心話。這種鮮活的相處模式，與她過去十七年所見的含蓄守禮截然不同，卻奇異地讓她感到一絲……生機。
四人勒馬，放緩速度進入集市區。人潮比預想的還要擁擠，各族服飾混雜，語言各異，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
“哇，真熱鬨！”寇玄風眼睛發亮，東張西望，“大哥，嫂子，你們看那邊！有賣雕弓的！”
烏日娜也難得露出感興趣的神色，目光流連在一些賣鋒利匕首和弓箭配件的攤位上。
寇玄旭低頭問懷裡的人：“想先逛哪裡？”
李長鈺的目光掠過那些售賣皮毛、肉乾、奶食的攤位，最終落在集市中心偏東一片區域——那裡搭著幾頂明顯帶有中原風格的帳篷，棚下擺放的貨物也多是絲綢、瓷器、茶葉、精巧的金屬器具，甚至還有幾摞書籍。
正是中原商隊聚集處。
“想去那邊看看嗎？”寇玄旭順著她的視線，了然。
“嗯。”李長鈺輕輕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他的衣袖一角，“看看……有沒有家鄉的東西。”
寇玄旭心頭微軟，利落地翻身下馬，然後伸手，幾乎是半抱半扶地將李長鈺接下來。
站穩後，寇玄旭沒有立刻鬆手，而是從腰間解下一個沉甸甸的皮質錢袋，不由分說地塞進李長鈺手裡。
那錢袋入手頗沉，裡麵硬物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顯然是金銀和草原通用的貨幣。
李長鈺一愣：“這……”
“拿著。”寇玄旭打斷她，“看見什麼喜歡的，隻管買。”他頓了頓，似乎覺得不夠，又補充道，“我掙來的東西，就是給你花的。”
他說這話時，眼神並不看她，耳根卻有點可疑的微紅。李長鈺握著那袋錢，心頭滋味複雜。隨後垂下眼睫，輕聲道了句謝。
“謝什麼。”寇玄旭別開臉，揮揮手，示意寇玄風和烏日娜先去別處，到時候再會和。
“得嘞！”寇玄風樂嗬嗬地護著烏日娜擠進了旁邊賣武器的攤販堆裡。
寇玄旭則牢牢牽著李長鈺的手，用身體為她隔開擁擠的人流，朝著中原商隊的區域走去。
越靠近那片區域，熟悉的氣息越濃。李長鈺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
攤位上的貨物琳琅滿目，李長鈺在一個賣絲綢的攤位前停下。
“喜歡這個？”寇玄旭站在她身側問道。
李長鈺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其實她並不需要，隻是……觸景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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