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話音未落，帳簾再次被掀動。
一個狼狽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是李長鈺。
她身上的淺色衣裙沾滿了塵土和草屑，好幾處被刮破了口子。發辮鬆散，幾縷黑發黏在汗濕的額角和臉頰，小銀鈴不見了蹤影。她赤著腳，腳踝和小腿上也是泥汙和擦傷，一隻腳的趾尖還在微微滲血。
寇玄旭看到她這副模樣，張了張嘴想罵她，問她死哪兒去了，知不知道他…他們找得快要瘋了！
可還沒等他發出一個音節，那個渾身臟兮兮的小身影，竟不管不顧地撲了過來，一頭紮進了他懷裡。
“寇玄旭……”
李長鈺死死抱住他的腰，放聲大哭，哭聲裡充滿了無儘的委屈，“你去哪兒了！我…我以為你不要我了！我以為你死了！嗚嗚嗚……”
她的力氣大得驚人，手臂緊緊箍著他，滾燙的淚水迅速浸濕了他胸前的衣料。那哭聲撕心裂肺，帶著真真切切的恐慌。
寇玄旭渾身僵硬。
滾到嘴邊的斥罵，竟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不要她了？他死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
可她眼淚的溫度是真實的，顫抖的模樣是真實的，身上那些駭人的傷口…也是真實的。
他之前都在想些什麼？覺得她會跑？會恨他入骨？
一種陌生的情緒猛地衝上喉頭。他僵硬地抬起沒受傷的右手，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落在了她的發頂上。
“我……”他開了口，聲音硬邦邦的，“我在這兒。沒死。”
頓了頓，他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凶一點，好掩蓋那點心慌意亂：“哭什麼哭！老子命硬得很！”
可李長鈺哭得更凶了，臉在他懷裡埋得更深，嗚咽著控訴：“我找不到你…當時好多人、好亂，他們還推我…我摔倒了，到、到到處都是血……我叫你，你聽不見…嗚…你去哪兒了嘛……”
她語無倫次顛三倒四，卻無比生動形象地勾勒出一幅畫麵。
寇玄旭的心，徹底軟成了一灘泥。
此刻他隻剩下一個念頭：她嚇壞了，是因為他。她弄成這樣，也是因為他。
“老子沒聽見。”他乾巴巴地解釋，手臂慢慢收緊，將她更牢地圈在懷裡，“老子……受傷了，剛弄完。”
他似乎想解釋自己不是故意丟下她，可又覺得這解釋蒼白，最後隻能生硬地轉移話題，低頭去看她胳膊上的劃傷：“你……你亂跑什麼！看看，弄成這樣！”
說著還輕輕碰了碰她手臂上最長的那道血痕，眉頭擰得死緊。
“疼……”李長鈺瑟縮了一下，抬起淚眼看他，抽噎著，“好疼……”
這一聲疼喊得寇玄旭心都跟著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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